“我爱你。”
“啊?”
他脱掉棉袄塞进我的手中,趁我还没反应过来,纵身跃入湖水中,水花与我惊慌的叫声同时溅起,我大喊:“方贺!方贺!”水花却渐渐平息,我心跳差点停止。
“嘭”一声,方贺像鱼海豚一样从水里冒出一个头,摸了一把脸对我喊道:“我爱你!”我心想爱爱爱,爱你妈个头,冻死你个笨蛋。
当他从湖水里游上来想抱我时,我踹了他一脚:“你他妈发什么神经?活够了?”他却浑身带水地往我脸上亲了一下。
我给他披上外套,推了他一把:“讨厌你。”沾了一手的水,他的衣服湿重得好像下一刻就要结成冰了。
“段幸,你是不是在担心我?”他被我推个趔趄,却不放弃地凑上来,“你不要讨厌我,我喜欢你。”
“真是个疯子。”我看着牙齿都在打颤的他,气愤又无奈。
方贺回去后果然发烧了,接下来的冬天只能在床上度过。我被搞得头疼,他看我困扰的样子却一直傻笑,我想着这人脑子是不是冻坏了,还是烧坏了。
他油盐不进,什么都吃不下,我只能煮了粥给他。他摇头说不想吃,只有我喂他他才勉强咽下一两口。当我再次把勺子递到他嘴边,他却说什么也不吃了。
老大回国,第一件事就是来看望方贺,给他带了国外写着英文的补品。他百思不得其解地问:“你从小到大比牛还壮,好像从没生过病,这是怎么了?触了什么霉头?”
方贺没头没脑地答:“因为段幸。”
老大皱眉:“段幸?人把你怎么了?”
方贺说:“夺走了我身上的免疫细胞。”他后半句没说完,因为我猛地捂住了他的嘴,讪笑:“我传染的,是我传染的。”
人生起病来比往日更脆弱,连方贺都遭不住风寒的攻击。烧得最厉害的几天,他开始胡言乱语,说不牵着我的手就睡不着觉。他声音轻得像踩雪似的,我不忍心,只能把手交到他手里。他捏着我的手,喋喋不休地念着我的手真软真凉,声音却是沙哑的。他说自己上辈子可能是我的小孩,这辈子才会被我套牢。
他半夜还莫名其妙哭了,说我对他真残忍。我说我才没有。他说,段幸你根本就不爱我。我说爱不是说出来的,语言根本算不上什么。他说,我明白,所以我跳进了水里,那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我要证明对你的爱,你明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