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上世纪的守旧派,古板到不可思议——但也非常贴合这个学校的宗旨。我本来也被邀请在之后去做年级主任,但一想到要天天扯着嗓子骂人发火,就觉得喉咙干涩眼花心慌。还是多积点德好了,不为这点钱找罪受了。
王主任身材本来就圆润高大,一生气便鼓成一只胖河豚,我其实很想笑,但是靠着意志力忍住了。
王主任指着谢洮有理有据地控诉:“我们再三强调过不允许男生留超过眉毛的刘海,但这位同学呢?无视老师的提醒,执意要留这种不三不四的发型!还和老师产生肢体冲突!严重的可是要停学的知不知道!”
这一段话看起来是对我说的,实际上都是冲着谢洮吼出来的。路过的老师纷纷往这里看热闹似的看一眼,我赶紧把阵地转移进了主任办公室。
终于减少了吃瓜群众的干扰,我示意王主任闭嘴,转向谢洮:“肢体冲突是怎么回事?”
谢洮脸上丝毫没有委屈或者是强装出来的满不在乎。他的反应一点都不像一个学生,好像他才是这件事的决断者一样,露出游刃有余的微笑:“他想要碰我的头发,我挡开了他的手。”
我转向王主任确认事实,王主任抬手纠正:“我根本没有要碰,是他自己……”
“好,所谓的肢体冲突不过是误会,让我们进行下一项议程。”我打量了一会儿谢洮的头发,问主任,“只要这位同学把头发剪到眉毛以上就可以了,对吗?”
“重点不是头不头发的!重点是他无视校规校纪,对长辈毫无尊重!……”
我的太阳穴隐隐作痛起来,只想尽快解决这件小事。我向王主任深鞠一躬:“没有管教好学生是我的失职,我会和他协商解决的。可以让他先回教室上课吗?”
“宜春,这你的学生啊?”王主任换了一种眼神打量谢洮,“你的教学风格下带出来的孩子要是都是这样的话,可是行不通的,高中生一个个都跟社会青年似的。”
无论如何,谢天谢地,我叮嘱谢洮放学后再来找我解决这件事,在千钧一发之际踩着上课铃准时进了教室。我倒是没受这种常有的事太多干扰,只不过课程途中我瞄了几眼谢洮,他的下巴枕在手上,半张脸都藏在头发里,盯着眼前的卷子,看起来现在才开始受挫似的。
高考班的积极性前所未有的积极,我刚宣布下课就有一堆学生跑过来问问题,一直拖到数学田老师在门口站到下课铃响我才得以脱身,驱散提问群众,快步走出教室向他抱歉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