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生活多年,就像半个妈,可她对姑姑打心底里生不出牵眷的情愫。甚至高一才寄宿,寝室其他同学夜夜都哭着往家打电话,只她久违地安逸踏实。因为寝室虽b仄拥挤,可桌子、柜子、床、开水瓶,哪样都写着她的名字,明确是她的所属。
“嗨,nV孩大了呀。”夏敏YyAn怪气地cHa嘴。
严璇睃了她一眼,很烦这nV人黏糊糊的装模作样,又看向侄nV:“谈恋Ai了啊?”
“嗯?没……”严若愚下意识就否定,惊得心脏扑通直撞。虽然至多瞒她们到春节,她也不知道此时隐瞒意义何在。
“大了,可以谈了,有人追,也别不好意思。”夏敏劝过她,又问严璇,“哎,思晴跟那男孩怎么讲啊?”
“还能怎么讲啊,我就是砸锅卖铁,房子装修钱、车子钱,哪样能少啊。”严璇冷嗤一声,“不过她还年轻,不急,我还能再苦几年。”
夏敏能听不出她的深意吗?装穷炫惨是吧?争着撂挑子是吧?她眨了下眼皮讪笑道:“没办法呀,现在一家就这一个,你不为她苦,以后她嫁过去,人家看不起,还不是你心疼?”言毕,见没得反应,又说起自家:“唉,我们莹莹以后也有的愁咯,你们思晴好歹大学毕业了,又找的L市上好的工作,也算熬出来一半唠!莹莹还不知道以后成什么样哦!又是考大学,又是结婚,她心大着呢,还想出国,唉,我哪供得起啊……”她不禁唏叹起来。
一个姑姑,一个舅妈,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坐自己旁边闲言怨语。每句话都不及自己,可严若愚觉得,每句话都在鞭笞自己。
中年nV人凑在一堆,话东家长西家短的氛围很俗气,是她素来厌倦的。
可此时,她难免悬想,如果母亲没有早逝,也会变成一个中年妇nV。年轻时优雅风趣的母亲,十多年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中年妇nV呢?她也会回归尘俗,为自家nV儿的前程、终身发愁生怨吗?她要也发愁了,那爸爸呢?
思想就像滚雪球,一旦开始,能捎裹起一围又一围断肠摧心大得飞快。她只想赶紧去卫生间,锁上门,将张眦yu裂就快要兜不住的泪Ye无声地放出来,然后用冷水浸把脸。
离开严璇家后,夏敏说顺道去一趟三中,接周莹下晚自习。快走到校门口时,她听见犯了一路孤僻不讲话的严若愚忽而叫住自己:“小舅妈,我知道,你想把我推回姑姑那边。不过你放心,我以后,不会麻烦你们任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