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说,车子是大家买菜用的,这样占用公共资源,也会增加居民感染的风险。”
白玉烟顺着崔璨的手指,俯视着车前那几个黑黑小小的人影,她看不清任何人的脸,又好像能放上所有她认识的人的脸。这样的想法让她脊背染上几寸寒意。
“姐姐,你觉得能不能给他们用车?”
崔璨转向她,听起来只是随口一问,但白玉烟感觉到她很在乎这个答案。也许在她来之前,妹妹就已经纠结这个问题很久了。
“能啊,就应该让他们用。”白玉烟手肘撑起下巴,“楼下的所有人都没有问题,只是这里不应该只有一辆车。”
她阂上眼睑,让高空的新鲜空气吹走一些眉头上的重量,自然的丝线穿过她的心间,抬起一部分思绪的重量。其实仍然杯水车薪,但对已经快喘不过气来的她来说,聊胜于无不是吗。
鼻尖被冻得有些僵了,她也终于有了些困意。拿出兜里的手机,她看了眼微信。
“回去睡觉吧,崔璨。”
“他们还没用上车呢。”
“你看业主群了吗?”白玉烟将手机屏幕递到崔璨的面前,“他们弄了个投票,觉得不该借车的人更多。他们用不上了。”
崔璨点开那个投票结果后,沉默地推开了白玉烟的手,伏在栏杆上,下巴埋进手臂,眼睛被楼下的车灯照得亮晶晶的。
“姐姐,”过了好一会儿,白玉烟都没离开,崔璨于是问她,“要是我也感染了呢。”
“你又不是五六十岁的老太太,怎么会那么容易感染。何况我们根本不出门。”
白玉烟嘴上这么回答,心跳却还是为脑海中想象出的画面漏了一拍。
“但是,万一呢,万一就有那么巧,就像飞机事故一样,不出事是百分之零点多少个零,出事就是百分之百,如果真的发生在我身上,那到时候概率有什么意义呢。”崔璨指着那辆车,“现在假设我就是他们家的那个NN,等着坐上那辆车,从这个汉yAn边上的小区,一路开到协和,去治不可能治好的病。姐姐,你是要把我送走,还是让我留在家里把你也感染?”
“在这里,在这个时期,守规矩的人都守不住任何东西。”白玉烟一边说,一边笑了几声,“如果你感染了,我们开着你爸的车,冲开小区大门,朝着协和把油门踩到底。谁拦着我们,我们就撞飞谁。”
“姐姐原来这么坏啊。”这么说着,崔璨却跟着咧开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