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卯酉一出厢房,俞佑年早就候在外头,怀里抱着一张琴,二人几乎没有互动,刮油水的默契好到只互望了眼就错身而过。俞佑年听太簇提起窦雪莫,大抵晓得江卯酉会想如何应付这样的客人,他一进房里也不开口,仅是稍微点头施礼,然後往柳岸闻莺的屏前落坐。
窦雪莫见入内的是位穿着朴素的男子,气定神闲的将琴搁到琴案上,长指抚过琴面像在对那张低语,接着拨了一个低音,宛如整间虹见房的空气都荡了起来,琴音清透,余音久久不散。
窦雪莫心忖这人方才有对自己点头一笑,应当是来招呼客人的琴师,可是现在他像无我境界般垂眸抚琴,没有多言。说也奇怪,窦雪莫不觉得自己被冷落,反而自在许多。
俞佑年所弹之曲渐快,时而轻慢,又忽而灵活跃动,音律变化间g勒出一幕风起叶落之景。曲韵末了收得乾净俐落,窦雪莫点头称赞:「好一首梧叶舞秋风。同名的曲子这样多,多是感慨世态,这首听来却自在许多,颇有淡定自处的味道。」
俞佑年浅笑,窦雪莫正奇怪他怎不报上名来,接着问:「我该怎麽称呼你?」
「敝姓俞,名护。公子可叫我俞护。我是匡艺坊里教授乐曲的乐师,雕虫小技,承蒙公子赞誉。」
窦雪莫对俞佑年印象b起江卯酉好很多,觉得他是个气质稳重的人,不觉展笑回他:「你过谦了。我觉得刚才那琴曲好听,是你谱的?」
「是,我与友人重新谱过。毕竟一般游宴场所,多以筝娱人,古琴是修身养X,犹如品茗,独饮方知其中真味真趣。不过一些特别的客人喜好闻琴,我料想窦公子应也是知琴趣者,所以擅自抱琴而来,请公子指教指教。」
窦雪莫其实对琴了解不深,只是以前在东家身边学商时常接触,但这下被俞佑年听似中肯的话语吹捧,心里也不免飘飘然的乐着,要笑不笑的说:「指教是不敢当。往後要是我再来,希望你还能cH0U空替我弹琴。」
事後俞佑年到中苑的虹藏阁找江卯酉叙述对这位生客的观察,江卯酉正在继续对帐的工作,一手飞快拨算盘,一手则翻阅帐册,朗清池站在一旁随时答应江卯酉的提问,颇有当家风范。
「佑年来了。」朗清池出声提醒,江卯酉早就认出乐师的脚步声,同时说:「先坐一边。我一会儿就好。」
片刻後,江卯酉亲自给俞佑年倒茶,他和这些大哥们其实关系挺矛盾,习艺时各个都是他师傅,但开门营业时他便是江当家,所有人归他管理。开始的时候有点别扭,不过江卯酉和他们早就习惯了。
此刻江卯酉是当家的身份在发话,添茶只是他没自觉的小动作,俞佑年也没说什麽,接过茶就开始闲谈,朗清池将帐册收拾一下,说了句:「我去前苑。」推开门就走掉了。
「窦雪莫是头不错的肥羊吧。」江卯酉拈起盘里一片sU炸的金萱nEnG叶饼,饶富兴味的g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