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早署长接到消息，说太殿下要亲临，整座边境署便像被雷劈过似的动了起来。

字里行间的统计、潦草的批注、几被反复提及的地名与人名，被他一页页翻过，像是在一堆碎玻璃里挑能拼回原形的棱角。

裴戎野只抬了下，门扉便在术法的牵引下缓缓敞开。

气。

牧忠，兽型为德牧犬，半妖帮会的领人，此帮会对半妖地界掌控力极，是半妖群实际上的领导和话事组织。

边境署向来忙的是关卡、缉私、冲突调停，负责理涉半妖事务的办公室常年闲置，两个小时前，这里门牌漆剥落，角落里落灰的卷宗柜一推就吱呀作响。

时间太过迫，屋里的陈设全是从署长办公室搬来的。

牧忠短暂回握：“见过殿下，我是半妖牧忠。”

牧忠走在最前，形大，肩背宽实，衣着朴素净。两名小弟落后半步跟着，一左一右守在他的侧后方，视线警惕地扫过屋内每一角落——沙发、窗、门、茶几上散落的卷宗，以及裴戎野后那几不显山不却压迫十足的影。

裴戎野这才从沙发上起，伸右手：“初次见面，我是裴戎野。”

裴戎野抬手，指向对面的椅与旁侧的位置：“坐。”

闻言，裴戎野也没抬，只淡淡‘嗯’了一声，

守在门的署员绷直了背，叩门后通报，“殿下，人到了。”

室内随行的几名妖族循声看向门，目光不动声地落在来人上。

他又把杯放回去，杯底与茶几碰轻响，声音在空旷安静的室内不断回响，显得有些突兀的刺耳，但是谁也不敢有所怨言。

手的资料已经被他裴戎野翻来覆去看了数遍，指节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节奏不快，却一遍遍重复。

可他刚迈一步，便被裴戎野的下属抬手拦住，手势礼貌请他去。

他先坐回去，却不

狼耳朵都炸起来了。

妖界边境署·涉半妖办公室。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手下端着一个制作巧的小盒推门来，小步快走到裴戎野边，说，“殿下，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署长脸僵了一瞬，终究不敢多言，连连，灰溜溜退了去。临走时还小心翼翼把门带上。

署长忙不迭起，笑容堆到脸上，他常年在边境，知半妖这些刺有多扎手，想顺势暗示对方识相。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茶香落在尖，却没尝滋味。

他早已选好了要见的人。

清洁术法一遍遍扫过整间屋，旧墙被一层新漆覆盖，裂开的地砖被灵力黏合，窗棂上的锈迹被剥去，连空气里的霉味都被净化阵掐得净净。

终于，门外传来脚步声。

此时此刻，裴戎野正斜斜倚着沙发扶手，对面是正襟危坐的署长，沙发中央茶几铺着一摞资料，纸页散落得凌，皆是近些年关于半妖地界的零星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