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肖想阮时予的男人不止他一个，或者说，肖想阮时予的人，从来都不是只有一个情窦初开的17岁少年。阮时予右手无名指上的素圈无法耐住其他人蠢蠢动的心，单男的目光总会牢牢黏在阮时予上，时不时被阮时予带到明面上的戒指只能作为夏日躁动里的兴奋剂，隐藏背德的禁忌将暗涌动的情发酵成惊涛骇浪。

今年的秋天来得格外早，夏末的气温已经下降许多，店铺前积了不少落叶，叶星在店门清理卫生，阮时予穿着一白旗袍靠在门边站着，他上的旗袍衩开得不算，修旗袍在月光下将他的姿勾勒得格外清晰，又不像女人那样婀娜，店外渐渐围过来了一群人，像群狼围住猎一样，旗袍本的庄重和优雅被雄生骨的目光全盘瓦解。

关了店门，街上已经没什么人，阮时予上披了件针织外衫，叶星替他拎着包，两个人一齐朝他家走去。阮时予说以前这当保镖的事都是叶星的老板负责，一个一米八几的壮汉，手臂上的虎就能吓得那帮男人不敢上前，讲到过去，他低笑起来，今年小镇上的秋天冷得不太正常，他走的时候离叶星比以前要更近，是胳膊贴着胳膊的距离。叶星换了只手提包，右手将他虚空揽在怀里，他微微侧就能看清他左耳上随着他一摇一晃的耳坠，在月光下泛银光，他的发是挽起来的，只有几缕散在前额和耳后，他想起今天他低为一个年轻男孩扣纽扣时，男孩僵着红着脸，但毫不掩饰自己里的直白，大胆烈地盯着他。叶星曾在无数人睛里看过那个神，也在镜里的自己里看到过，是藏不住的冒犯。

叶星回到理发店和老板说了这件事，他将阮时予的话一五一十地复述给老板听，并询问他自己是否真的要去。老板没给他答案，只是告诉他，在他前面还有好几个男生被阮时予这样劝导过，其中一个男生直截了当朝阮时予表了白，什么情啊啊的，阮时予从来不会把被荷尔蒙和激素支的未成年的话当一回事，一个比他小了十几岁的男生说来的和情有关的伟大宣言就和喝醉了酒的中年男人在饭桌上发表的一夜暴富的演讲一样可笑。看到和就起不叫，青期的男人总想不明白的定义是什么，以为想牵手叫，以为想接吻叫

这样的阮时予总能让叶星想起记忆里模糊的父亲，在他不懂人类语言时将他抱在怀里的父亲。他现在全上下，穿的衣服鞋都是阮时予送的，青期的男生长得快，阮时予总会送大一码的衣服给叶星，埋替他整理衣服褶皱的温婉模样又像他的母亲，叶星第一次喝了啤酒就给老板这样说了，老板听后给他脑门来了一掌，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他又问，阮时予的老公呢，在这里待了快两年，只听说他和一个男人结婚了，却从来没见过这个人，老板却闭不谈，他问叶星对阮时予的老公那么好奇什么，反正男人没死，阮时予是一直被结婚证和戒指捆绑住的已婚男人。

送阮时予到了单元楼下，他问他，过了18岁要不要和其他年轻人一块儿去。叶星说自己没想好，阮时予这时抬看他，他已经长到他需要抬才能同他对视的程度，“多去走走呢，”他说，“别把一辈都困死在这儿了，去外面见多了世面，就知自己最要什么，也会遇到更好的人。”叶星嗫嚅着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来，藏在后的手攥成了拳，阮时予从他手里接过包，转朝后黑漆漆的大楼里走去，毫不留情地将叶星扔在后。

叶星自然知这些神里藏着的是什么，如果这里不是法治社会，是没有治安没有警察的乡下，阮时予上的旗袍早就变成一文不值的被人践踏的布料。他适时站在他边挡住大分不怀好意的目光，他这时已经比他了，形外看与成年男人无异，阮时予从他后探脑袋，笑嘻嘻地问门外的人要不要买衣服。叶星讽刺地想，那些人宁愿五百块钱和阮时予约一个独时间都不会一百块钱买一件衣服，他背后的男人比这一整个小镇都有价值，作为资源或作为，都是。他和那些意他的男人们同样卑劣，他会在夜的单人床上，盯着手机里偷拍到的，他的照片，幻想他手指的温度和，在脑海里演示过无数遍的事里的。秋天同夏天没有任何区别，抚不了年轻男人躁动的心，也无法净化那些肮脏龌龊的思想。

“叶星，不该想的东西不要想。”老板的右手指在他的眉心，叶星看到他小臂上的蓝蝴蝶随着肌纹理舞动，像穿着蓝碎裙的阮时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