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但一到拐角或者桌子面前的时候,珍珍马上就会停下来,并不会碰碎仪器,珍珍真是个小机灵鬼。而且我发觉珍珍也不害怕薛涛,每次我和她一起经过薛涛墓的时候,珍珍毫无畏惧之色,完全是泰然自若的就走了过去。我怎么这么胆小,珍珍怎么就这么胆大,我也懵了。
到暑假快结束的时候,奶奶来大姑妈家接我回青年路。临走时,兰姐姐还在和我打扑克。兰姐姐说:“那些贴纸条啊,弹菠萝啊都没意思,谁输了就喝水,输一盘喝一杯水!”我连连输给兰姐姐,于是喝下了五六杯白开水。最后一盘我又输了,兰姐姐说:“把水喝了再走!”奶奶哪里理她,拉起我就走。奶奶说:“快走快走,她整你呢!”果然,刚走到四川大学门口,我就要撒尿了。奶奶说:“看你,喝多了吧!”没奈何,我就在四川大学门口的花台里面撒了泡尿。
奶奶说:“回家是哪条路啊?我怎么搞不清楚了。”我有些微微的担忧,不会奶奶找不到路吧?找不到路,我们可就迷路了。哪知道奶奶拉起我的手昂首阔步的往前走:“就是这个方向,错不了!”我迷迷糊糊跟着奶奶走,越走越陌生,越走我越觉得我和奶奶迷路了。而且要从四川大学步行回青年路,很远呢!我哭丧着脸,我觉得这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哪知道转过一个商场,我就看见熟悉的青年路路口的粮店了。奶奶得意的说:“我说的没错吧,只要看准方向,迷不了路的。”我突然很崇拜奶奶,她是不是在沙漠里面只要看一眼太阳的位置就能找到绿洲呢?这个本事我可没有。
大姑爹带了一个和尚到青年路来,大姑爹说:“这位大师叫彭和尚,最是和善不过的,他下山来化点因缘。”我仔细打量彭和尚,只见他宝相庄严,面含微笑,神态自若,起坐随意,好一个洒脱的和尚。奶奶在一旁不知道在做什么呢,像是小声说话,又像是在做别的什么事。彭和尚就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目不斜视的念经。我突然意识到彭和尚来不是白来的,他一定是化布施来了。别看彭和尚表面两手空空,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会从背后掏出一只紫金钵盂,这只紫金钵盂足足有小洗脸盆大!我去学校上学了,放学回家的时候,大姑爹和彭和尚已经不见了。到底彭和尚在奶奶那里化到缘没有,我不知道,过后我也没问过奶奶,毕竟这些佛家禅机的东西不好问得太细的。
大姑爹说:“我有个哥哥在黑龙江当厅长,他管全黑龙江的煤矿!我去黑龙江他们家,发现他们还在用冷水洗碗,我说你们烧点热水洗嘛!我哥哥说烧煤气不花钱啊?不好太浪费的!你们听听,全黑龙江的煤矿都归他管,结果他还心疼煤气钱!”奶奶听了,就说:“好好,你说得好。”大姑爹接着说:“有一次我去乡下,看见一个八十岁的老婆婆在割草,我说老婆婆你那么大年纪了还不休息啊?你猜老婆婆说什么?老婆婆说我不割满一筐草,回去妈妈要打我!”大姑爹啧啧的问:“你们说这些巧遇有没有仙机在里面?”奶奶听了,更是一叠声说:“好好好,好得很。”
那一年,青年路要拆迁了。大姑妈心急火燎的找我爸爸和幺爸商量分家产的事。大姑妈一口咬定:“我打听过了,青年路的铺面我得分八万块,一份也不能少!”爸爸和幺爸顺服了大姑妈的要求,答应拿出钱来。可大姑妈又耍起了心眼,她的那八万块要我爸爸拿,幺爸的八万块给二姑妈。为什么要这样呢?其实是因为大姑妈害怕幺爸奸猾,不把钱一五一十的拿出来,所以她指定找我爸爸要那八万块,而把找幺爸要钱的任务推给了二姑妈。妈妈说:“你看你大姑妈多聪明,这才叫永不吃亏呢。”我听了吐舌头,想不到大姑妈年纪越大越把钱看得真了,这又是语文书课文里面没有写到过的一种社会心理现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