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没再说话。

左翔不担心爷爷打一半走，钱的东西就算疼老也会享受到最后。

也不知冬瓜炖那么烂了算不算。

“我爷爷呢？”左翔纳闷的。

再快也就快一个小时，回九山镇的路上，左翔从一个拖拉机上把缩着脖的爷爷拎了下来。

“看恢复，没准儿会非常方便。”医生看着他。

比爷爷来得早的俩老太太都还坐着呢。

老脾气很大：“天儿都黑了！饭都过了！就说别瞎折腾，少多少生意！这儿小病两天不就好了！”

是打得快还是臭老儿调快了？

鲁地丢托车后座上。

他这个送饭工连亲亲主人的权利都没有呢。

确是不能吃的，魏染昨天的手术，今天其实还得吃。

一米八几的大个儿，搞得跟犯了错不知所措似的，怪招人疼的。

“不得给你留儿啊！”爷爷喊，“你连个好房都没有，谁家闺女愿意跟你过！”

墨山林缓缓向后淌，在没有遮挡的土路上飞驰，望着山崖上悬停的月，总觉得有朝一日能追上。

位置被抢了，左翔只好绕一圈到窗边的陪护椅上坐下，菜单搁小桌上。

“小米粥，”左翔没好意思抬，玩着自己的手指，“你明天才能正儿八经吃东西，将就一下吧。”

人没了。

天已经暗了，路上没见到人，只见到两辆大，都是末班车，一辆去九山镇，另一辆去更远的镇。

“谢谢。”魏染说。

满打满算离开了也不到一个小时，到输室一看，好家伙……

魏染偏看了看他，“了什么？”

“打完了，”老太太说，“他滴打得快。”

叫好外卖回到病房，魏染已经没吃了，还跪着，手里拿着小灵通发消息。

左翔往前开了一段，突然刹住车，脚往地上一撑，侧了侧，“臭老儿，你嘛！”

大米坐在椅上，捧着保温盖吃得很香。

魏染没再提之前的冒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可尴尬还是在空气里压着。

医生说了一串能吃不能吃的，看着他很认真地在菜单上打勾划叉，意味长地提了一句，事要有度，别把人当工使，有些损伤是永久的，事后再怎么养都愈合不了。

“过什么过！”左翔说，“等你死了我也河了！”

这样的错觉很适合发呆。

左翔默默在羊后面打了个叉，心说这会儿谁是工还说不清呢。

“兔崽！”爷爷用力捶了下他的肩膀，苍老的声音

大米还依依不舍的，小嘴叭叭地吩咐明天多带儿，魏染都没能拦住。

“挣那么多钱什么！”左翔心烦意，忍不住喊，“你他妈要在棺材上镶金啊！”

左翔：“……”

“他以后上厕所都会不方便吗？”左翔问。

左翔摇摇。

再坐下去估计魏染也憋不住了。

输室还有个老病号，小米粥送过来之后，左翔就起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