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客的魏染,只是迟疑了几秒,根本来不及做心理建设,更没考虑过接完这单之后自己的身份会有什么改变,就怕错过这一单似的,马上给他报了价。
这里面不可能没有期待和情愫,却被听筒里冰冷的“嘟”声尽数浇灭。
魏染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去接第一个客人的?
彻底放弃。
彻底堕落……
左翔发现自己已经感受不到下巴上的疼,也无法想象黑影里的表情,心脏的剧痛完全盖过五感。
他没有办法面对魏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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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办法面对这些年自己谈过的一个又一个女朋友。
甚至带着某一任从魏染面前路过。
他几乎要被愧疚吞没了。
他听到一声从自己喉头溢出来的哭腔。
一个人痛到极致忍不住发出的声音。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淌到了虎口,魏染从无尽的怒火和没由来的恨意里抽离出来,怔怔望着枕头上逐渐在视野里清晰的脸。
月光不够亮,只能映现左翔的轮廓,不过可以凭借记忆添上那副英气的眉眼。
还可以清晰回忆起当年挡在自己面前的小男孩儿。
魏染有些恍惚,镇上这些年没什么变化,一出门就是水泥巷道,一转弯就是馄饨铺子,变了的只有他们这些人。
但他们又有些东西,似乎从未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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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咽了咽喉咙,低头亲了亲左翔的脸颊,哑声说:“和你没关系,我自己想岔了。”
“魏染……”左翔哽咽出声,“魏染,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真的和你没有关系,”魏染低声说,“我拿你泄愤呢。”
“你打我吧,你怎么着我都行,魏染……”左翔缓缓抬手,握住缠在自己脖子上的头发,带着哭腔,“这个,也是因为那通电话吗?”
魏染低头亲吻他的脸,鼻尖,还有嘴唇。
左翔哭得很专心,没有闲暇接吻,不管他怎么亲都不作回应。
虽然都是痛哭流涕,但和大米给人的感觉不同,成年男人崩溃的痛哭,听着觉得心都要碎了。
“我不是故意的,”左翔攥着他的头发后悔莫及,“我真不知道会这样,我以为你本来就有接客……魏染,对不起,我有毛病,我傻逼,我要是不打那通电话就好了……”
魏染胳膊都撑酸了,索性趴在他身上,贴着他的颈窝,“都说了,和你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