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自己来的。”秦烈说。

回到地球的路。

或者至少，找到一个能活下去的地方。

但他莫名地读懂了：

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收起匕首，重新蹲回骸骨旁刮苔藓。

播者在地球留下的培养皿，不止一个。

字迹很，刻骨髓，能想象刻字者当时的绝望和决绝。

“你……”男人的声音嘶哑，“你是新来的？”

他需要找到路。

这个世界荒芜得像个监狱，没有，没有，没有活——除了那些偶尔从砂砾下钻来的、指引或误导方向的砂砾人形。

秦烈不再问。

“试过。”男人也不抬，“起来超过五十米，就会被无形的力场压回来。摔断过三肋骨。”

“不去。”他说，“我在这里待了……不知多久了。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我试过所有方向，走不到尽。也试过挖，但地面挖到三米以下就是不可摧的‘世界垒’。这里是监狱，没有门的监狱。”

，能看见远地平线上那若隐若现的、不属于这个维度的“海市蜃楼”。

一个穿着破烂迷彩服、满脸胡茬、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正蹲在一大的骸骨旁，用一把生锈的匕首刮着骨表面的某苔藓状质。听到脚步声，男人猛地回，手中的匕首横在前，神警惕得像受惊的野兽。

秦烈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迹。

“现在有了。”秦烈平静地说，“怎么去？”

小臂骨上，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不是汉字，也不是灵枢文。

“第1479天。耗尽。还剩最后一。左的伤开始溃烂。我听见母亲树在呼唤我，让我回去，让我成为它的一分。我拒绝了。宁愿在这里腐烂成灰，也不要它的养分。后来者，如果你读到这些字，记住：不要相信任何呼唤。那是陷阱。”

那是其它库的投影。

“天上呢？”

秦烈记下了那些投影的方位。

男人的笑容僵住了。

秦烈抬看向天空。

不是砂砾人形。

库自毁了，回不去了。

秦烈停下脚步，保持安全距离。

男人盯着秦烈那双异sE的睛，又看了看他肤表面的纹路，嘴角扯一个古怪的笑：“‘夹世界’。播者留给‘不合格果实’的垃圾场。你也是被淘汰的？”

“这地方到都是这遗言。”男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收集了四十七刻字的骸骨，每骸骨上的话都差不多——‘不去’、‘别信呼唤’、‘这里是终’。时间久了，我也开始刻了。”

是一个人。

或者说，是其它“气生”在这个维度留下的印记。

他走到另一骸骨旁——这骸骨b男人的那小得多，是人类的大小。骨表面没有苔藓，但刻满了细密的文字。他蹲下，仔细辨认。

是一更潦草、更扭曲的文字，像濒Si之人的最后涂鸦。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秦烈上时，警惕变成了震惊。

“自己来？”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小，你知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遗忘之地’。所有脑域开发失败、基因编码崩溃、或者像你一样‘长歪了’的承者，最后都会被丢到这里，自生自灭。从来没有人能‘自己来’。”

走了大概三公里，他遇到了第一个“活”。

然后继续走。

他不知该去哪里。

他抬起自己的左臂，掀开破烂的袖。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