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工作室里她太习惯了,谁凑过来她就跟谁讲,讲设计思路、讲面料选择、讲结构上遇到了什么问题,讲着讲着就停不下来。她把那几块布料铺开,b对着颜sE跟他解释织法对成品的影响,又翻出一张画稿压在旁边说这里的廓形参考了哪个方向……
说了足足七八分钟。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讲了太多,赶紧收住:“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钱振中看着她。
她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他很多年没见过了。
那句“你考虑过以后怎么办吗”差点又脱口而出,但他看到了nV儿脸上的表情。
“我不懂这些。”
“但是我看得出来,你在认真做。”
声音g巴巴的,表情也有点僵,像一个不擅长说软话的人正在努力把一句话说出来。
可钱思宁听到的时候,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她低下头看桌上的画稿,但那些线条已经模糊成了一片。
这是她爸第一次说这种话。
钱振中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nV儿的侧脸,突然觉得喉咙更g了。
“思宁,我跟你说点事。”
“当年我创业那会儿,觉得自己什么都行。别人劝我,我不听。你妈劝我,我也不听。觉得他们不懂,觉得他们老古董。结果撞得头破血流……”
“后来失败了。赔了很多钱,你妈也走了,你就跟着我吃苦。”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攥。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我没有资格对任何事充满把握了。我连自己都信不过,我怎么敢跟别人说‘你去做吧,你一定行’?”
“所以我知道你选择这个专业以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泼冷水……”
“我怕你吃苦。怕你跟我一样,摔了跟头才明白有些路不是光靠一腔热血就能走的。所以我老说那些话,说什么人脉、资源、背景,其实就是……我怕。”他说完,整个人像是卸下了重担,肩膀塌了下去。
钱思宁的眼泪掉下来,她x1了x1鼻子“爸……”
“你当年失败,是因为你不听别人的,一意孤行。但我不一样……我一直在听。包括那些否定的声音,我都记得。就是因为记得,我才要做得更好。”
“你怕吗?”他问。
钱思宁笑了笑:“怕。这条路谁走不怕?但不做更怕。我怕有一天回头看,发现自己连试都没试过。爸,我不是你。我不会走你的老路,我可以走得b你好。”
钱振中盯着他的nV儿看了很久。
他老觉得他了解她,结果他根本不了解她。他了解的那个nV儿是十几岁的那个,可Ai,倔,不服输,喜欢跟他对着g。
但眼前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