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印着广告语和电话号码。
1
“别哭了。再哭眼睛肿了,明天怎么上课。”
钱思宁接过纸巾,擦了擦脸,哭得更厉害了。她爸爸以前只会说“别哭了,多大点事”。现在他说“再哭眼睛肿了明天怎么上课”。
——————————————————
又过了几天。
钱思宁的工作室门被敲响了。
她放下剪刀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小哥,怀里抱着一个纸箱,上面印着某家面料供应商的logo。
“钱思宁同学?有你的快递。”
“我没买东西啊……”
她签收之后把箱子搬进来,拆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卷布料样本。棉布、亚麻、还有几种混纺面料,手感都很好,是她之前一直在找的那种厚度和质感。
她翻了半天,在箱子底部找到一张便签纸。纸是从那种老式记事本上撕下来的,边缘有点毛糙。
1
“上次看到你桌子上的待办事项,想要找手感好的厚棉布,我问了几家,这个应该合适,不用了退给我。”
落款只有两个字:
爸爸。
钱思宁把那张便利贴捏在手心里,久久没有动。
她父亲不懂布料。
他甚至不知道有机棉和普通棉有什么区别,不知道织法会影响手感,不知道她要找的那种”厚棉”在哪儿能买到。
但他去问了。
挨家挨户问了,问到了一家,采购了,让人送来,还在便签上写了一句“不用了退给我”。这是爸爸的台阶,不让她有压力的那种。
有什么话,b这更说得清楚的吗?
钱思宁把那张便签纸小心压在桌面的玻璃板下面,跟那些画稿放在一起。
1
她低下头,趴在桌上,肩膀一0U的。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那张写满设计思路的本子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想起小时候,她骑在他脖子上揪着他的头发,笑得像个小疯子。
想起他破产那天,她站在客厅里,看着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一句话都不说。她走过去,拽了拽他的衣角,说“爸爸,我跟你”。
想起他开修理店以后,手上永远有洗不掉的油渍,但每次给她生活费的时候,那些钱都是gg净净的,叠得整整齐齐。
想起他们吵架的时候,他气得说不出话,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是为你好”。她一直觉得这句话是借口,是控制,是不相信她。但现在她知道了,他说“为你好”的时候,是真的怕她吃苦。
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就像他不知道什么是“手感好的厚棉布”,但他可以去问。不知道怎么跟nV儿好好说话,也可以学。
钱思宁哭够了,坐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然后把那箱布料样本搬到桌上,一卷一卷地拿出来,摊开,用手m0了m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