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月放下笔,抬头看他:“完事了?”
“嗯。“陆沉走进来,带上门。他把夹克脱了,随手扔在沙发上,里面是那件灰sE毛衣,袖口也沾了血。他走到窗边,点了支烟,看着外头的人山人海。
“城南那帮人,”他x1了口烟,“想抢世纪广场的摊位,三十几个,全摆满了。说以后那片归他们管。”
“然后呢。”江浸月合上账本。
陆沉笑了,笑得有点狠:“然后我跟他们说,广场是公家的,摊位也是公家的。但谁能在广场上摆摊——”
他转过头,眼睛里还有没散尽的戾气,“得问我。”
烟花又炸开,照亮他半边脸。额角的疤,嘴角的淤青,还有眼睛里那点狠劲儿,在明明灭灭的光里里格外清楚。
“刚子伤了。”陆沉说,声音低下去,“胳膊让人划了,缝了十二针。在医院。”
江浸月没说话。她站起身,走到小柜子前,拿出医药箱。酒JiNg,棉签,纱布。
陆沉很配合地坐下,仰起脸。江浸月用镊子夹着棉球,蘸了酒JiNg,轻轻擦着他额角的伤口。酒JiNg刺激伤口,陆沉眉头都没皱一下。
“对面呢。”她问。
“躺了五个。”陆沉闭着眼,“领头的那个,我把他按在喷泉池子里,问他跨年的水凉不凉。”
江浸月手上动作没停,又换了根棉签:“世纪广场三十七个摊位,今晚开始,cH0U三成。摊位证我去办,钱三天内收齐。’
“行。”陆沉睁开眼,看着她,“账算清了?”
“算清了。”江浸月放下棉签,开始剪纱布,“这三个月,光是‘世纪婚礼贷?就放了四十七笔。最小的八千,最大的五万。利息最低五分,最高一毛。坏账两笔。抵押品收了,一台摩托车,一套音响。”
她剪好纱布,用胶带贴在他额角:“那两对新人,一对跑了,一对跪着哭,说婚礼办不成了,nV方要退婚。”
陆沉嗤笑一声:“退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江浸月坐回桌前,翻开那本黑账,“跑的那对,男的是二中老师,nV的是纺织厂会计。我让人去学校跟厂里打了招呼,现在工作没了,老家也回不去。”
她顿了顿:“跪着哭的那对,我让刚子去跟nV方家里''''''''''''''''聊了聊''''''''''''''''。现在婚照结,贷照还,只是新郎每天得去我们工地搬砖抵利息。”
陆沉看着她。灯光下,她侧脸很平静,没有多余的表情,就像在说今天进了多少洗发水。
“江浸月。”他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