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充满对过去，病态的怀念和自负。“直到……那一天。”

这家伙，是个话痨。

而那只混浊的右，淌的不再是血泪，而是更加浑浊，仿佛积攒了十年之久，脓般的悲伤。

鱼，上钩了。

她看着他一半天使一半恶鬼的可怖脸庞，看着他只完好的左里薄而的疯狂恨意，看着他只混浊的右里淌下的血泪。

“我天生，就能知到人心中最细微的望，也能控他们最沉的痛苦。我能让他们在极乐的幻境中沉沦，也能让他们在地狱的业火中忏悔。我以为，我就是神。我以为，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我更接近‘佛’的存在了。”

迦南那剧烈颤抖的，猛地一僵。他捂着脸，苍白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得咯咯作响。

“那是……净化世界、焚尽一切业障的……金刚怒火啊。”

然后，江玉突然开了。

他只是用梦呓般充满无尽的痛苦和自嘲的语气，轻轻地反问了一句。

迦南甚至还向前凑了凑，仿佛是想让她看得更清楚一些，“这是‘佛’赐予我的最神圣的‘印记’。是凡人，穷尽一生也无法得到，无上的荣光。”

“火……？”

他没有回答江玉的问题。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站在那片正在被黑瘟疫飞速侵蚀的舞台中央，任由那些污秽的能量，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作战服，发细微腐蚀布料的声响。

江玉的问题，像一盆从天而降，零下二百七十三度的氮，瞬间浇在了迦南那座即将要彻底爆发的愤怒火山之上。他歇斯底里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的声音，猛地一沉。一刺骨的寒意，从他的上，散发来。

只有那黑的瘟疫能量，还在无声地、执着地腐蚀着周围的一切。

那双充满极致矛盾的睛，死死盯住了她。

那是发现了某极研究价值，罕见的实验材料时，所特有的兴味。

那只完好的左里，疯狂的恨意正在以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沉，如同渊般混杂着痛苦、迷茫和极致怨毒的……回忆。

“‘喜天’的覆灭，到底发生了撒？”

“呵呵……呵呵呵呵……”他笑了起来，那笑声，比他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加的嘶哑，更加的难听，也更加的……悲凉。“那不是火，江玉。”

“十年前……”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再次发动攻击。

搞钱嘛，不寒碜。

他缓缓抬起了，一半天使一半恶鬼的脸，正对着江玉。

那不是同情，更不是怜悯。

迦南的声音，变得飘忽而又遥远，仿佛陷了某个无法自的噩梦之中，“我还不是现在的样。那时候，我还是‘喜天’最受的圣，是师父中最完的‘作品’，是所有信徒礼拜，未来的‘喜佛’。”

江玉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是被十年前那场火烧的吗？”

江玉甚至收敛了上狂暴，足以与他抗衡的始祖恐龙之气。

而且是个极度自恋、又极度自卑，渴望被理解、又害怕被看穿，矛盾到了极的疯。

当然，这些“内幕消息”，可不是白听的。江玉暗中打开了通讯的录音和录像功能，并将权限调整为最保密等级。

对付这人，有时候，只需要给他一个舞台，递给他一个话筒，他自己，就能把所有想知，不想知的全都唱来。

江玉抬起，透过战术面罩，用极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好奇的神，看着那个正捂着脸、蜷缩在地上、如同疯兽般咆哮的迦南。

“你看，多啊……”他缓缓地放下了捂着脸的双手，将自己可怖的脸，毫无保留地彻底暴在江玉的面前。

“那一天，师父告诉我，他为我找到了最后一个‘祭品’。一个拥有着最纯净的‘金刚琉璃心’的‘祭品’。只要我吞噬了她的‘心’，与她的灵魂彻底合，我就能打破的桎梏，

她的声音，不大，也并不冰冷，反而带着仿佛在和许久未见的老朋友叙旧般随意的语气。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下了暂停键。

江玉看着他腐烂不堪的右脸，面无表情。

这些东西，回整理一下，打包卖给特事的情报门，或者直接卖给对“喜天”覆灭真相同样兴趣的北凤，绝对能换一个好价钱。

“你的脸……”

江玉的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