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凭几,仿佛什么都与他无关——被这一声吓得险些跳起来。他慌忙起身,脚下绊到案腿,踉跄两步,在满堂低笑中红着脸站定。
“清、清河聂氏,献紫砂丹鼎一尊……”
身后仆从捧上木匣,打开,露出内里丹鼎。那鼎约莫巴掌大小,通体紫褐,温润如玉,鼎腹镌山水纹,线条古朴,确是宜兴窑的上品。
蓝启仁看毕,微微颔首,神色较方才和缓些许:“聂氏有心。”
聂怀桑如蒙大赦,缩回席间,再不敢乱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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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数家依次献礼,无非是珍玩典籍、丹材法器,皆是不俗,却也未见惊艳。
“云梦江氏——”
江澄整整衣袍,起身出列。他年岁虽轻,举止已颇有章法。身后师弟捧一锦盒,盒中盛着七品莲台一座,以极品紫水晶雕琢而成,莲瓣层叠,栩栩如生。
“云梦江氏,献紫晶莲台一座,愿蓝氏清正如莲,香远益清。”江澄朗声道。
蓝启仁露出今日第一个笑意:“江宗主有心。此礼甚合蓝氏之意。”
江澄微微松了口气,正要退下——
“呵,好大的排场。”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满堂目光齐刷刷转向兰室入口。
来人一袭赤红锦袍,腰悬金丝软鞭,眉梢眼角皆是睥睨之色。他身后跟着两男一女——一个杏黄衫裙、眉眼沉静,一个白衣素净、垂首局促,另一人亦是温氏弟子打扮,随侍在后——另有一众岐山温氏弟子,鱼贯涌入,硬生生将肃穆兰室挤出了几分倨傲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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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晁。
岐山温氏家主温若寒次子,近日奉命巡视各世家,行至此间,便闯了进来。
蓝启仁面色微沉,却仍端坐不动:“云深不知处听学,向来不请外客。”
“外客?”温晁嗤笑一声,大喇喇步入堂中,靴履踏过满地玉兰落瓣,“本公子巡视至此,听闻蓝氏广邀天下英杰,特来一观。怎么,蓝氏不欢迎?”
他目光如刺,自堂下一一扫过。各家子弟或垂眸避让,或面有不忿却不敢言,满室静得落针可闻。
独西侧角落,那道青灰布袍的身影仍倚着凭几,半阖着眼。他手里盘弄着那串白玉手串,褐色眸子被眼睫投下的阴影遮去大半,看不清神情。拇指不紧不慢捻过玉珠,一颗,两颗,三颗。
温晁的目光掠过他,顿了顿,似觉此人面生,却又挑不出错处,便冷哼一声,移开了。
“听闻今日各家献礼?”温晁负手立于堂中,“岐山温氏既至,岂能无礼?温情——”
身后杏黄衫裙的女子上前一步,神色平静。
温晁乜她一眼,拖长语调:“你不是素日自诩医术了得?便献一套岐黄针法,给蓝氏助助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