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穿着被汗浸透的蓝工装，肤晒得黝黑，但笑容净得像个孩。他说自己在站工作，住在附近，可以送江念回家。但江念说不清叔叔家的地址——或者说，他本不想回去。

他接过钱，穿上那双已经有些挤脚的旧凉鞋，走家门。七月的光很烈，照在老旧居民楼的墙上，泛着刺的白光。楼里传来各家各饭的声音、电视的声音、孩的哭闹声，空气里飘着油烟和洗衣粉混合的味。

二十公里，对一个七岁的孩来说很远。但上辈他走过更远的路——被赶家门后，他曾在街浪三天，才遇到郑毅。那时的他又饿又累，坐在路边哭，是郑毅递给他一个还温的包，蹲下问他：“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江念收起地图，一气。这辈，他不能再等那么久。他要主动去找郑毅，尽早他的生活，摆脱叔叔婶婶一家。

“江念！”王秀英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去楼下小卖买瓶酱油！”

江念答应了。那间向小区的租屋很小，但很净。郑毅不会饭，只会煮面条，那天晚上他们吃的是清挂面加酱油，但江念觉得那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那……你先跟我回家？”郑毅挠了挠，有些无措，“等你想起家在哪了，我再送你回去。”

江念思考着，目光落在不远的公站牌上。

后来，郑毅带着他找了好几天的家人，最后在居委会的帮助下联系上了叔叔。但江念死活不愿意回去，抱着郑毅的不放。郑毅没办法，只好说：“那……我先照顾他几天？”

上辈他经常坐公车去医院，对这座城市的公线路很熟悉。他记得1993年的时候，3路车可以从这里坐到城西工业区附近，然后步行一公里左右就能到向小区。

的布局了如指掌。他很快找到了向小区的位置——城西老工业区附近，离这里大约二十公里。

这一“照顾”，就是一辈。

但怎么去是个问题。二十公里，走路要五个多小时，而且他一个七岁的孩独自走这么远，太引人注目了。万一遇到坏人，或者被警察发现，都会被送回叔叔家。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绕到楼后，在一棵老槐树下坐了下来。树荫密，蝉鸣震耳。他从袋里掏地图，再次确认路线。

对了，公车。

江念收起地图和铁盒，应了一声。

江念，接过找零，转离开。

楼下小卖的阿姨认识他，一边给他拿酱油一边叹气：“念念，又帮婶婶跑啊？吃饭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