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和允在贝鹤轩家门口站了片刻。

门虚掩着，lou出一线nuan黄的光。他抬手要敲，却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便顿住了。

是贝鹤轩的声音，带着他熟悉的那zhong懒洋洋的调子：“你倒是会挑时候，我刚让人送了点新茶过来。”

另一个声音低低地应了句什么，阮和允没听清，但那声线清冽，像冬日里敲冰。

他忽然就不想敲门了。

阮和允轻轻推开门，动作放得很缓。

玄关chu1挂着贝鹤轩从日本带回来的那幅浮世绘，波浪纹样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他站在那幅画旁边，隔着半掩的博古架，看见了客厅里的两个人。

贝鹤轩歪在沙发上，一条tui曲着，姿态散漫。他生得好看，是那zhong被钱养出来的好看，眉眼舒朗，pi肤莹run，连随意搭在膝上的手指都透着养尊chu1优的矜贵。

而站在他对面的人，正俯shen看茶几上的茶ju。

阮和允的目光落在那个人的侧脸上。

颜宜远今日穿了件烟青色的薄衫，衬得整个人像一截浸过泉水的玉。他垂着眼，睫mao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yin影，鼻梁ting直，chun色很淡。灯光从他shen后照过来，在他lun廓边缘镀上一层极浅的光yun。

阮和允想，这世上怎么会有chang成这样的人。

他站在暗chu1，看着颜宜远抬起手，指尖拂过茶盏的边缘。那动作很轻，像在试探什么易碎的东西。贝鹤轩在旁边说了句什么，颜宜远便微微弯了弯嘴角。

那一笑很淡，淡得像风过水面时泛起的涟漪。但阮和允看见了。

他看见颜宜远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微微弯一点，眼睛里会有细碎的光。那zhong光不是冲着谁去的，只是他自己心情好，便从眼梢眉角漏出来一些。

阮和允攥jin了垂在shen侧的手。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颜宜远，是在贝鹤轩的生日宴上。那时他刚和贝鹤轩认识不久，被邀请去那栋他从不敢想的房子里。满座衣香鬓影，他穿着一shen借来的西装，在人群里像个不合时宜的影子。

然后他看见了颜宜远。

那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灯火。有人在他shen边说话，他便微微侧过tou去听，神情专注而温和。那一刻阮和允想，原来这世上真有人chang得像画。

后来他才知dao，那是贝鹤轩的男朋友。

贝鹤轩的。

阮和允站在玄关的暗影里，看着客厅里那两个人。

贝鹤轩不知说了什么，颜宜远在他对面坐下来，接过他递来的茶盏。

两个人离得不近不远，中间隔着茶几，隔着袅袅的茶烟，却有一zhong旁人插不进去的安然。

那zhong安然让阮和允心里发酸。

他垂下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然后抬起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

“鹤轩？”

他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一点恰到好chu1的犹豫和歉意，像是刚来，像是不知dao屋里还有别人。

贝鹤轩抬起tou，看见他，便笑了：“和允？进来进来，正好，宜远也在。”

阮和允走进去，路过那幅浮世绘时，目光在波浪纹样上停了一瞬。那波浪是shen蓝色的，翻涌着，像是要把什么都卷进去。

他走到客厅边缘，对颜宜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