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和允笑了笑，说：“你喜就好。”

颜宜远也朝他微微颔首，神情礼貌而疏离，像对待任何一个认识但不熟悉的人。

他从包里拿一本书，很旧，封面都有些磨损了。贝鹤轩接过去，睛亮了亮：“还真让你找到了？我找了很久。”

坐了一会儿，阮和允起告辞。贝鹤轩留他吃饭，他说还有事，下次吧。

贝鹤轩给他倒了杯茶，随问他怎么突然过来。阮和允说路过，想起你上次说要找那本书，我正好看见了，就顺路送来。

阮和允收回目光，把手袋，沿着街慢慢往前走。路过一家便利店时，他在玻璃门上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年轻，清秀，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贝鹤轩脸上过，落在颜宜远上。颜宜远正垂眸喝茶，神情淡淡的，像是本没注意他们在说什么。

他低下，看着自己面前的茶盏。茶汤清澈，能照见人的影。

阮和允忽然想起自己那间仄的租屋，想起窗外永远晾不的衣服，想起楼里昏暗的灯光和邻居家炒菜的油烟味。

阮和允走那扇门，走电梯，走夜晚的风里。

颜宜远没有动，只是在他经过时微微了。那目光落在他上，礼貌而疏淡，像隔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阮和允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茶是好茶，清，回甘悠长。他想，颜宜远喝这茶，是合适的。换了自己，怕是品不其中滋味。

贝鹤轩和颜宜远聊起别的事，阮和允便安静地听着。他听见颜宜远偶尔说几句话，声音低低的，不疾不徐，像山间的溪。他听见贝鹤轩笑起来，笑声朗，带着被惯了的人特有的骄矜。

他盯着那个倒影看了很久。

他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回看了一那栋楼。贝鹤轩家的窗亮着灯，黄的，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显得格外温。

他坐在这两个人旁边，像坐在一幅画外面。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他弯了弯嘴角，对自己笑了笑。

但他知颜宜远用的不是这香。颜宜远上是另一味，更淡，像雪后的松林。他只在某一次离得稍近时闻到过，那味在他梦里绕了很久。

贝鹤轩便也不留，起送他到门。

他知那扇窗里，此刻有两个人正坐在一起喝茶说话。那两个人好看，有钱，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阮和允在贝鹤轩旁边坐下。他坐得离贝鹤轩很近，近到能闻见贝鹤轩上淡淡的沉香。那香味昂贵，是他用不起的那。

他放下茶盏，又看了颜宜远一。

而他站在楼下，站在风里，像一个不合时宜的影。

了：“颜先生。”

那个人坐在那里，周的气韵和这屋里的每一件都相得益彰，那幅挂在墙上的画，那几架摆在角落的瓷，那一盏正燃着的香。这一切都写着同一个名字：昂贵，致，可望而不可即。

他看见自己的脸映在那片茶汤里，眉也算端正，五官也称得上清秀。可那又怎么样呢？这张脸放在颜宜远面前，就像瓦片放在玉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