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容逐渐扭曲,如同正在被无形的画笔修改,皱纹与斑点一点点浮现,“但现在……”
当变化停止时,沙发上坐着两个一模一样的沈归。
同样的眼尾纹,同样的法令纹,连左颊那颗淡褐色的痣都分毫不差。
“看,”A或者说另一个沈归,捧住他的脸,两人前额相抵,“我的一切都会展示给你。”
他们的呼吸交错间,卧室所有镜面突然爆发出强光。
无数个不同年龄段的“他们”在镜中闪现:二十岁初拥的青春,五十岁相携的沉稳,八十岁依偎的佝偻。
最终全部坍缩成此刻沙发上这对双生子般的倒影。
次日清晨,沈归在浴室发现个趣现象:当他刮胡子时,镜中的A也会同步摸下巴。
…………
壁炉的火光将沈归银白的发丝染成暖橘色,皱纹间沉淀着数十年的光阴。
他枯瘦的手指描摹着A依旧年轻的轮廓,指腹下的皮肤却开始随着他的触摸发生变化——
“为什么你不老呢?”沈归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他问了三十年。
A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那里的心跳始终与沈归同频:“因为我老了不也和你一样。”
皮肤在话音中逐渐褶皱,黑发褪成霜色,“我们一直都是一个人。”
镜墙映出两个一模一样的老人。
A佝偻着背咳嗽,膝盖发出和沈归相同的咔响,连老年斑都长在对称的位置。
沈归突然笑出声,指着A颤抖的手:“你看,连帕金森的症状都一样。”
窗外飘雪覆盖了当年的青铜镜碎片。
A的衰老幻象如潮水退去,露出原本年轻的面容,却将苍老的右手维持原状。
那上面戴着与沈归同款的婚戒,随呼吸泛着青铜微光。
“等你去世的那天。”A吻着他青筋凸起的手背,“我就让镜中世界的时间开始流动。”
壁炉里的火焰渐弱,沈归的呼吸像破旧的风箱般沉重。
他枯枝般的手指紧紧攥着A的衣袖,仿佛这样就能拽住流逝的时光。
“那你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