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
奶奶的身上有一种老木头和樟脑丸混合的气味,怀抱却异常僵硬冰冷,没有丝毫活人的柔软和温度。
爷爷突然毫无征兆地站起身,一言不发,直挺挺地朝门外走去,消失在过度的白光里,没有回头看于渊一眼。
奶奶轻轻拍了拍于渊的背,她的动作带着一种机械的重复感。
“渊渊乖,奶奶也出去一下,你自己看会儿电视。”
她的声音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提前录好的音轨。
于渊感到一阵强烈的昏沉袭来,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在他彻底陷入睡眠之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这方圆几里,似乎只剩下他一个活物。
刚才出去的爷爷,和此刻正放下他的奶奶,都是没有灵魂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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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里动画片的色彩还在疯狂跳动,却将整个灰败死寂的堂屋映照得更加诡异。
于渊强压下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昏沉,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他下意识地不想独自待在这死寂的堂屋,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通往后院的那扇小门挪去。
记忆中,后院有一个废弃已久的石板水池,旁边矗立着一棵高大的柳杉树,总是安安静静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强烈的召唤感正从后院深处传来,像无形的钩子,拉扯着他的意识,让他既恐惧又无法抗拒。
他停在通往后院的门口,手扶着斑驳的门框,朝里望去。
后院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静谧中,
柳杉树,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近乎妖异的、勃发的生命力。
它的枝叶不断招摇,鲜绿,像柳树枝。
浓密的枝叶间,隐隐透出星星点点的血红,像是结满了某种无法理解的果实,又像是树本身在渗出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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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渊穿过昏暗的堂屋,每一步都像踏入另一个维度。
当他推开后门,周遭的灰败瞬间褪去,世界变得异常鲜活明亮,仿佛褪色的照片被重新泼上浓彩。
他走到那棵诡异的柳杉旁,只见它垂下的柳条般枝叶上。
竟密密麻麻地悬挂着无数颗浑圆的,长满鲜红软刺的果实,像极了熟透欲裂的红毛丹。
饱满得几乎要滴下血来,在过分明亮的光线下妖异地震颤着。
于渊的目光从那些妖异的果实上移开,落在旁边的水池上。
石砌的池壁湿滑黏腻,覆盖着一层墨绿色的苔藓,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滑腻的苔藓之上,竟悬挂着一幅肖像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