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朗看着神晏如面无表情地用钥匙利落地打开门,率先走进他们的宿舍,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宿舍里只剩下两人,空气安静得有些凝滞。齐朗局促地坐在自己的书桌旁,眼神却不受控制地飘向斜对面的神晏如。
对方已经脱下了校服外套,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
正神色自若地整理着书架上的新书,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完全没觉得和一个几乎陌生的人同处一室有什么不自在。
那副冷静淡然的样子,和酒吧里那个恶劣强势的男人截然不同,却又顶着同一张脸。
齐朗心里的疑问像猫抓一样难受。
他憋了又憋,最终还是没忍住,声音有些干涩地开口:“那个……神同学,你是中国人吗?”
神晏如整理书册的手顿了一下,转过头,冰蓝色的瞳孔看向他,然后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齐朗看着他那头纯粹的金发和那双无法忽视的冰蓝色眼睛,心里的违和感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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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问了个极其冒失的问题:“纯的?没有混血?”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问题太私人也太不礼貌了。
神晏如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书,转过身,径直朝齐朗走过来。
齐朗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神晏如在他面前站定,没有拿出手机,也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
他只是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握住了齐朗的手腕,将他的手掌摊开。
然后,他用食指的指腹,在齐朗的掌心,一笔一划地、缓慢地写了一个字。
「病」。
指尖划过掌心的触感清晰而灼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痒意和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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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字的笔画结构,通过皮肤的摩擦,清晰地传递过来。
齐朗猛地愣住了,抬头看向神晏如。
神晏如也正看着他,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波澜,也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只是平静到甚至带着一丝……坦然?
齐朗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混血,而是某种疾病导致的白化症状,影响了毛发和瞳孔的颜色。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为自己唐突的冒犯和下意识的偏见。
他猛地抽回手,脸颊发烫,语无伦次地道歉:“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神晏如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书桌,仿佛刚才只是解答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问题。
齐朗却再也无法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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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触感和那个字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