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清结束工作，独自驾车返回公寓。

距离大楼还有一段距离，他就min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公寓楼下反常地聚集着一小群人，全都仰着tou，对着上方指指点点，空气中弥漫着一zhong不安的sao动。

他心tou莫名一jin，下意识地顺着众人的目光猛地抬tou望去——

ding楼天台边缘，一个熟悉得令他心脏骤停的shen影，正孤零零地站在高chu1。

傍晚的风chui拂着他单薄的衣衫，shen影在ju大的天际背景下显得摇摇yu坠。

是沈川！

顾言清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ju大的恐惧像冰锥瞬间刺穿四肢百骸。

他几乎是连gun带爬地冲下车，一边疯狂地拨打沈川的电话，眼睛死死盯着楼ding那个shen影，生怕一眨眼就会消失。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顾言清快要绝望时，终于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呼啸的风声，以及沈川平静得近乎虚无的声音，轻飘飘地落入他耳中：

“喂，顾言清…我已经…活不下去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顾言清最后的支撑。

他双tui一ruan，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手机都差点脱手。

眼泪瞬间决堤，他对着电话哭喊，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充满了彻底的绝望和哀恸：

“沈川…不要…求你！别tiao！求你…求你了…我不能失去你…我不能…求你…回来…”

世界在那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声沉闷的，routi撞击地面的钝响在顾言清耳边炸开，又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

温热的，带着铁锈腥气的yeti猛地溅到他脸上，将镜片瞬间糊成一片狰狞的血红。

视野被剥夺，只剩下那片无法穿透的，刺目的红。

顾言清僵在原地，跪着的姿势没有变，仿佛一尊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雕塑。

周围人群的惊呼、尖叫、saoluan……

所有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几秒后，或许是几分钟，他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他抬起颤抖的手，机械地摘下被血污覆盖的眼镜，眼前模糊一片，但他gen本不需要看清。

他凭着本能，摇摇晃晃地站起shen，如同一个失魂的提线木偶，一步一步，踉跄地走向那片狼藉的中心。

他跪倒在那ju已经不成形状的躯ti旁，没有嘶吼，没有崩溃的哭喊。

只是沉默地，小心翼翼地将那尚存一丝余温的上半shen抱进自己怀里。

眼泪无声地从他空dong的眼睛里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迹，hua落，滴在沈川苍白冰冷的脸上。

他低下tou，额tou轻轻抵着沈川的额tou，像一个迷失在暴风雪中的孩子，找到了唯一的依靠。

声音轻得如同梦呓，一遍又一遍地呢喃，带着某zhong偏执的、不肯接受现实的疯癫：

“救沈川…一定要救沈川…”

“顾言清不能让沈川死…”

“不可以…不可以的……”

顾言清猛地从shen不见底的梦魇中惊醒，心脏疯狂擂动，急促的chuan息卡在hou咙里。

卧室里一片黑暗，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低鸣。

他下意识地猛地转tou，直到视线捕捉到shen边那个熟悉的lun廓。

沈川正背对着他，呼xi均匀绵chang，陷在沉沉的睡眠里。

ju大的恐慌，还有劫后余生的战栗，瞬间席卷了他。

他几乎是颤抖着伸出手，将那个温热的shen躯jinjin搂进自己怀里。

手臂用力得几乎要将人rou碎，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对方真实的存在。

梦中那冰冷粘稠的血迹，破碎的chu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