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清不知何时趴在沈川的床边睡着了，连日的神绷，伤痛让他睡得有些沉。

非常轻微，但足以将顾言清瞬间从噩梦中惊醒。

他低下，极轻极轻地，带着无比的珍视和小心翼翼，在沈川微凉的额上落下一个颤抖的吻。

他不敢用力，只能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沈川冰凉的手背。

对任何声音都充满惊惧，像一株失去分逐渐枯萎的植，对外界的一切彻底失去了反应。

大的失落刚要涌上，顾言清却行将它压了下去。

挣扎持续了几秒，那努力睁开的帘似乎耗尽了力气，最终还是缓缓阖上，恢复了一片沉寂。

仪规律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但姿势依旧带着守护的意味，眉心微微蹙着，仿佛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眨地看着旁边病床上依旧沉睡的沈川。

他重新握那只微动过的手，指腹轻柔地挲着沈川的手背。

棱角分明的下颌，的鼻梁，长而密的睫在下投下淡淡的影……

就在这时，他握着的那只手动了一下。

顾言清几乎是瞬间就惊醒了，猛地抬起，底还带着初醒的红血丝和未散的担忧。

他犹豫了一下，用了微乎其微的力气，推了推趴在床边的人。

目光锁着那张沉睡的脸，将所有焦灼的期盼，都压抑在沉默的守护里。

他的手指在顾言清的掌心下，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咙里发一声极其微弱的，沙哑的气音。

后半夜，顾言清趴在床边浅眠，却再次被熟悉的噩梦缠绕。

沈川的眉蹙得更了些，睫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在与沉重的作斗争。

“怎么还不醒……”

沈川的睫颤动了几下，眉微微蹙起。

似乎正艰难地试图从沉重的昏睡中挣脱开来，缓缓地，一地睁开了睛。

他动了动僵的手指，发现自己的手还被顾言清轻轻握着。

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虑。

沈川醒了，逐渐康复，但他们的关系和被撞的细节不知如何被彻底曝光。

“不……不要……”顾言清在梦中痛苦地呓语，额渗冷汗。

夜还很长，但至少，有了一线微光。

“你醒了？！”

这一次的梦境更加而残酷：

“心机粉”，“故意碰瓷”，“靠上位”……各恶意的揣测和不堪目的污言秽语铺天盖地。

梦里的沈川不再有丝毫鲜活气，他躲在拉窗帘的昏暗房间里，神空麻木。

颜暴击……沈川虚弱的大脑里第一时间蹦的竟然是这个念，甚至暂时压过了的疼痛和刚醒来的茫然。

当他的目光对上沈川睁开的、还有些迷茫的睛时，睛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小心翼翼。

他猛地抬起，心脏狂，屏住呼看向病床——

顾言清猛地屏住了呼，所有的睡意和噩梦的残影瞬间消散，整个世界收缩到只剩下前这张病床。

沈川所有的个人信息都被扒，挂在网上任人指摘。

“没事的……”他抬起，用气声喃喃自语，像是在安沈川，更像是在说服自己那颗快要被焦虑撑破的心脏。

沈川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缓缓浮起，沉重的艰难地睁开，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他的声音因为刚睡醒异常沙哑，他下意识地凑近

首先映帘的，就是顾言清近在咫尺的睡颜。

即便是在医院昏暗的灯光下，穿着宽松病号服、额角贴着纱布、脸有些苍白，这张脸的杀伤力依旧惊人。

“有反应了…这就是好事…很快就会真的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