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你一个开店的,从哪儿得来这种行军打仗的重器?」
老李长叹一声,苦着脸回道:「少爷您有所不知,这事儿说来话长。我那店里半道儿住进个少年郎,原本看着挺JiNg神,谁料想染上了重病,这一卧床就是一个多月,把盘缠花了个JiNg光。老汉我佛心肠,垫了不少药钱,可如今日子实在熬不下去。这小後生倒也仗义,不忍见我为难,这才求我把这贴身的甲胄拿出来换点买药的银钱。少爷,您瞅瞅这玩意儿顶不顶用?要是您看得上眼,随手给几个赏钱,这买卖就算成了。」
那男子俯身,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铠甲上的铜环,指尖触处冰凉坚韧。他眼神一凝,问道:「他开价多少?」
老李想起杨衮那番话,便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那後生说了,这货卖用家,若是用得着的,千金难买;若是用不着的,寸土不值。您瞧着掂量给几个就成。」
男子闻言,心中不由得微微一震。他本是武人出身,深知甲胄对将领而言意味着什麽——那是沙场上的第二条命,更是武人的尊严。若非到了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境地,谁又愿意将这生Si相依的物件弃如敝屣?他暗自叹息:我也是习武之人,将心b心,那少年脱下这副甲胄时,心头怕是在滴血啊。
他当即拿定主意,转头对一名随行家将吩咐道:「速回府中,取二百两纹银过来。」
老李听得一愣,有些m0不着头脑,赶忙问道:「少爷,您这银子是取了,可这铠甲您不带走?」
男子直起腰,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正sE道:「这铠甲你且带回去还给他,叫他好生收着,莫要再动卖它的念头。武人没了甲,将来上阵便要折了手脚。待会儿银子取来,你替他清了店钱药费,余下的悉数留给他补养身T。等他病癒离去之时,你问清他往何处去,再到我家来报个信,我再周济他一些盘缠。只是你得切记,千万不可透露我的姓名。」
老李听得眉开眼笑,连连作揖:「那後生当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竟在落难时撞见您这般大慈大悲的贵人。老汉我这就代他谢谢您的救命之恩了!」
不多时,家将取来沈甸甸的一兜银子交到老李手中。那男子最後又叮嘱了一句:「切记,莫说我是谁。」说罢,双腿一夹马腹,领着家将绝尘而去。
老李望着那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唏嘘不已,随後小心翼翼地包好铠甲,牵着毛驴,怀揣着那二百两足以救命的银子,匆匆赶回店里。
杨衮见老李不仅把铠甲原样带回,还带回了整整二百两白银,惊得险些跌下床来。他执意要问那恩公的名姓,老李却只是摇头,Si活不肯松口。杨衮心忖:这老人家定是受了人之托,我现在身子虚脱,便是问出来也无力登门致谢,且等病好了再说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