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昭的手掌宽厚、粗糙、温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姜姒的手,凉而稳。带着一种内敛的力量。
姜媪用自己的双手,将它们牢牢包裹、握紧。
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托付。
“你们俩,”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立誓,又如同预言,“是褒国……最后的骨血。是那场大火之后,未曾熄灭的全部火种。”
姒昭的喉结剧烈滚动。他反手握紧了姑姑和表妹的手。
姜姒挺直背脊,目光沉静而坚定。
姜媪的视线在他们交叠的手上停留片刻,又缓缓抬起,望进两人的眼睛深处。
“从今往后,天高地阔,荆棘遍地。你们须得骨r0U相连,祸福同当。一个人扛不动的山,两个人一起扛。一个人走不完的路,两个人搀扶着走。”
她顿了顿。
“可都……记住了?”
姒昭迎着她的目光,又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神sE平静却目光坚定的姜姒。
青年眼中翻涌的激烈情绪,渐渐沉淀为一种磐石般的决心。
他重重地、清晰地回答:
“姒昭,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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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姒亦缓缓点头,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姒儿,记住了。”
姜媪看着他们,看着这两双年轻而执拗的、闪烁着相同光芒的眼睛。
她的眼眶,再次不可抑制地红了。
水光氤氲,将眼前的景象都晕染得有些模糊。
她SiSi咬着牙,仰起头,深深呼x1。
y是将那即将决堤的泪水,再次b退回去。
一滴也未让其坠落。
她只是,将叠握在一起的那三只手,握得更紧,更紧了些。
仿佛要将自己全部的生命力、全部的祝福与企盼,都通过这紧密的相连,传递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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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良久,她才从唇间,逸出一个短促而用尽全力的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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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上午的大部分辰光,三人便在这间渐渐被秋日暖yAn照亮的偏殿内度过。
姒昭将西南十余载的风霜雨雪,桩桩件件,细细说与姜媪听。
褒国旧部的辗转沉浮。父亲姒旷的隐忍坚守。那些白发老兵日复一日的故国之思。那枚被父亲遗失多年、刻着“旷”字的玉佩。
他的叙述时而激昂,时而低沉,时而带着笑,时而又陷入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