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1
殷符未睁眼,只是从喉咙里低低“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睡意。
姜媪的手仍在他鬓边徐徐按着,指尖温热。“妾有一事相求。”
殷符未动,只又“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姜媪并未立即开口,像是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才继续,声音依旧轻柔,“姒儿今年八岁了。”
殷符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模糊的“嗯”声,表示知道了。
姜媪等了一下,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见他并无不悦,才接着说下去,语速稍缓:“妾想……为她请一位教习武艺的师傅。”
殷符睁开了眼睛,忽然笑了。那笑意先是浅浅地漾在眼底,然后慢慢扩散到嘴角,最终化作一声低低的、带着些许玩味的轻笑。
“秦虞前脚才求朕让秦彻入上书房,”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你这后脚便要为姒儿请师傅——”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顿了顿,身T微微前倾,靠近了她一些,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调笑的意味:
“这是醋了?”
1
姜媪不语,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他打量,任由那带着探究和戏谑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她的唇角甚至还维持着那抹极淡的、惯常的弧度,仿佛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殷符等了一会儿,等她开口辩解,或者露出一点羞恼,或者别的什么反应。
她却只是站着,垂着眼,仍像一尊没有情绪的玉雕。
就在殷符以为她不会回应时,她极轻、极缓地抬起了眼帘,迎上他的目光。那目光清澈平静,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些许,化作一个真正的、浅淡却明晰的笑容。
那笑意很软,像春日柳枝梢头最淡的那抹烟,又像月光下静静流淌的一脉秋水,无声无息,却瞬间漾满了她的眉眼。
殷符望着那笑,心口忽然像被什么挠了一下,有些痒,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让他的呼x1都跟着停了半拍。
他飞快地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榻背,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他重新阖上眼,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慵懒:
“你自己吩咐下去便是。”他说,“莫误了磨墨便好。”
姜媪垂首,那抹笑意还停留在嘴角,声音也依旧轻柔平稳:“是。”
她不再多言,只是继续为他按着额角,指尖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