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京城。
西nuan阁内,檀香袅袅,与徽墨松烟的清苦气息缠在一起,似有若无,在殿内缓缓liu淌。
姜姒chang跪在御案之前,指尖握着一方徽州贡墨,正一下一下,沉稳地研磨。
那墨质地细腻如羊脂玉,研开时无声无息。她手腕转动的弧度,力dao与数年前分毫不差。
殷符斜倚在龙椅上,手中nie着一本奏折,却未曾翻阅。他闭目养神,任由姜媪立在shen后,一双ruan若无骨的手,轻轻按r0u着他的太yAnx。
许久,殷符忽然开口,眼睫未抬,声音沉缓:“一年不曾研墨,手艺反倒更JiNg进了。”
姜姒的指尖微顿一瞬,旋即恢复平稳,声音不高不低,稳得无波无澜:“姒儿不敢忘。忘了,便再也回不来了。”
殷符chun角动了动。
他缓缓睁眼,侧首看向她。
“朕听说,你与那个叫林shen的书生,走得颇近。”
姜姒研墨的手未曾停落:“不过几面之缘。”
“几面?”殷符目光微沉。
“两面。”她答得坦dang。
殷符微微颔首:“那你可知,他这七年来,每一年科考文章,写的都是什么?”
姜姒的动作顿了一下。
“第一年,他作《论水利与农桑》,建言在h河中游筑坝蓄水、开渠guan溉。折子递到工bu,几位老臣皆言此人可用,只锋芒太盛,需压一压。”
“第二年,《盐铁论》,将盐铁官营的利弊剖析透彻,结论是官营不可废,然贪墨必严打。此文入hubu,有人拍案称绝,有人脸sE铁青。”
“第三年,《西北屯田疏》,主张边境屯田养兵,削减chang途运粮之耗。兵bu赞其有才,却dao屯田chu2动边将利益,难行。”
“第四年,《治河策》,较首篇更为详尽,民夫、银两、工期,算得分毫不差。工bu只评一句,文章绝佳,却不合时宜。”
“第五年,《平赋论》,直言赋税过重,民不聊生必生祸luan。hubu沉默,将文章压下,再无下文。”
“第六年,《用兵之dao》,纵论古今兵法与当朝边患,倡主动出击,而非被动防守。兵bu称其懂兵,却又斥其纸上谈兵。”
说到此chu1,殷符忽然停住。
姜姒抬眸,静静望着他。
“第七年,”殷符的声音沉了几分,“他作《天下大势》,rong农桑、水利、民生、律法、兵事、地理于一文,通篇无懈可击。若是递上朝堂,满朝文武,无几人能挑出半分错chu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