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三张宣纸，字字珠玑，笔笔恳切。

他凝视了她许久，终是开，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试探：“说吧，你是何想法？”

她长跪于地，缓缓抬，目光坦，直直迎上了帝王的视线。

他独自立在的丹陛之上，仰望向夜空。繁星满天，密密麻麻，缀满了漆黑的天幕。

搁笔之时，墨香未g，在殿内烛火下泛着温的光。

殿内再度陷沉寂，许久，姜姒轻声开：“陛下。”

他写农桑：百姓不事耕，非不愿，乃不值。一斤粮难换一斤盐，纵勤耕亦无所得。yu兴农桑，先稳粮价，使民有利可图。

他将考卷折齐，双手递予收卷太监。

片刻后，他提笔落墨。

殷符倏然睁，目光沉沉落向她。烛火在她底明灭不定，映得那双睛不见底。

“那我等着。”

可当考卷发到手中，他骤然怔住。

“后会有期。”

姜姒手中的墨条，终于停了下来。

那笑容极淡，转瞬即逝，却真切地，落在了他七年落第、从未舒展过的眉间。

想起她轻声说：

他写利：西南多山，雨骤疾，不必大修江河堤坝，当筑山间小塘浅堰，蓄保田，方为本。

三日后，殿试。

殷符未睁，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林盯着那行字，久久未动。

“那陛下今年，会让他上榜吗？”

殷符直视着她：“你可知，朕为何年年让他落第？”

林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笔尖划过宣纸，沙沙作响，一气呵成。

西南连年匪患，民不聊生。税从何？利如何修？农桑何以兴？尔其言之。

———

“因为他太有才。”殷符重新靠回椅背，闭目养神。

姜姒沉默片刻，垂眸：“臣nV不知。”

他写税赋：西南税重，非朝廷取之过甚，乃中层层层盘剥。减税必先肃贪，贪腐不除，税惠永难及民。

林忽然想起那日酒馆之中，那个请他饮酒的姑娘。

林立在保和殿外，上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袍。七年，七次赴考，每一次考完，他都仔细洗净、晾g、叠齐，静静等到来年。

卷上只有一行考题，笔力遒劲，直指要害：

走保和殿时，夜sE已。

这一次，他本以为，依旧是岁岁落第的寻常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