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奖?舒云子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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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以夸奖的名义,去揣测一个女人的性史,去描绘一个女人的身体被怎样触碰过,去讨论她“几手”“会什么姿势”“值不值得接受”,本质上都还是同一件事——
造黄谣。
只不过这次的黄谣,披了一层糖衣。
糖衣比刀更可怕。因为刀砍过来,人知道躲;糖喂进嘴里,人还会以为自己得到了尊重。
舒云子的手慢慢攥紧。她很少这样生气。她不是邬梅木那种会当场掀桌的人,也不是刘妍那种能在领奖台上把战书扔到聚光灯下的人。她大多数时候都安静、克制,像是风轻轻拂过棋盘,不惊不扰。
可她骨子里,从来都不是逆来顺受的人。
病弱归病弱,短命归短命。可若有人非要把脏手伸到她看重的人和价值观上来,她也不是不会咬人的。
围棋赋里有一句话:当食不食兮,反受其殃。
该吃的时候不吃,该下口的时候不下口,最后受害的只会是自己。
她的目光缓缓落到桌上的空白稿纸上,脑子里却已经有无数句话在缓慢成形。不是零碎的怒骂,不是论坛里轻飘飘的反击,而是一种更锋利、更公开、更无法被删帖和阴阳怪气吞没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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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学校里为数不多可以在重大场合站上台的人。她成绩够好、围棋战赛为学校争过光,她的名字在德育处和教务处那边不是毫无分量。
如果她提出要在下周一国旗下讲话,没人会轻易驳她。
那么,就不在论坛里吵。而是要去国旗下说、去操场上说、去当着整个南徽中学说。
她要让每一个男生、每一个附和的女生、每一个嘴上说“我理解你们有过去”的人,都清清楚楚地听见:
女性是否决定交付身体的边界,与她的外貌、身材、胸部大小、是否受欢迎,都没有关系,只与她自己的选择有关。有些人选择丰富自己的探索、有些人将“唯一”视作边界。
而臆想她人的性史,哪怕披着夸奖、欣赏、开放和支持的名义说出口,也依然是在造黄谣。
她抽出一张稿纸,拧开钢笔帽。
笔尖落下前,她忽然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深得像一整片没有落子的棋盘,院里的白皂团模糊地晾在风里,小铃铛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蹲坐在窗边看着她。
舒云子轻轻吐出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这一开口,周一之后,流言也许会更多,盯着她看的人也会更多。可她不在乎。
她本来就没几年好活。既然如此,就更不该把时间浪费在忍耐这些恶心人的东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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