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冷而黏。
他身边没有以往那群簇拥着的同学。那些人曾经笑声不断,抢着和他结伴打双打,仿佛能沾上“江家少爷”的光。可自从家道中落后,他们一个个散去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队友们还在,但眼神躲闪,话语稀少。江泊野没开口,他们就更不敢多言。不是厌弃,而是一种隐隐的惧怕:惧怕他那几乎不要命的训练强度,惧怕他眼神里那种逼近崩溃的狠劲。
他自己也明白——这种逼迫是带着自毁意味的。可每一次球拍击中网球的“砰”声,都像是把胸口的窒闷和恐惧击碎一点。
家没了,父亲跑了,母亲在做保洁,自己所有的“体面”都在瓦解。可他还剩下一副身体,还剩下这只球拍。
在深夜空旷的体育馆里,江泊野咬紧牙关,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自己喊:
“不能倒。”
——他甚至幻想,如果能打到国际赛场上,哪怕全世界只记得“打网球的那个江同学”,也好过被彻底遗忘。孤零零的,泛着冰冷的白。
这一夜,南徽市两端。
书房里灯光昏黄,棋盘上黑白纵横。舒云子执黑,落子如飞,棋声脆响如雨点般密集。她眉眼冷静,呼吸却绷得极紧,每一步都像是在刀锋上取火。霍光在一旁,低声提醒,试探推演——可她执意冒险,硬生生杀出一片气来。棋局的杀意与她心底的执念重叠,仿佛她不是在对弈,而是在替尚未到来的未来试炼。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棋局,棋盘上的局势已被白子压迫到险境。霍光沉声提醒:“这子若不保,黑棋大龙就要断气。”
云子却缓缓抬手,指尖稳稳地将那枚黑子按落——不是护子,而是果断舍弃。棋声清脆,宛如断弦。她低声道:“弃一子,换全局。”
棋局瞬间翻转,原本逼仄的黑势顷刻间找到了呼吸的通路。她眼神一亮,像是在刀锋边开出了一条生路。
体育馆里灯光刺白,球场上回声轰鸣。江泊野独自练球,拍声一次次击碎空气,汗水和呼吸几乎化成了咆哮。他的手臂早已酸麻,可每一球都砸得比上一球更狠。脚步在木地板上摩擦出尖锐的声响,仿佛要把自己逼到绝境。他不许停,也不能停——仿佛一旦停下,就会彻底被命运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