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后,江泊野没跟队友去吃饭,他独自背着球拍沿着校道往宿舍方向走。天边的余晖把球场染得一片金红,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落在脚边。
十几岁的少年除了学习外精力无处释放,手机里八卦群的消息还在狂刷:邬梅木的玫瑰、林雨柔的宣言、刘妍的冠军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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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起哄:“江泊野快点选一个吧!”
就好像他真的是舞台中央、可以随手抛绣球的主角。
他嗤笑一声,把手机扣进裤袋里,心口却莫名有些沉。
他甚至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在意舒云子的。
可能是两个人第一次在体检室外相遇,老师带着她来插队,她静静的坐在走廊末端的样子。也可能是演讲赛上,她安静的坐在观众席,像是一朵柔弱的白栀子花;甚至可能只是某个午后,她从他身边经过时的淡淡洗衣粉香气。
那不是邬梅木的锋利,也不是林雨柔的光彩,更不是刘妍的骄傲。
舒云子安静,苍白,像是一株细雨里孤生的栀子花。可他偏偏心口一紧,觉得她和“家”这个词连在了一起。
他才十六岁,对“妻子”的概念模模糊糊。
但他想过,如果未来自己家里有盏灯,是她在开;如果厨房里有热气,是她在熬汤;如果卧室的枕头边有一声轻轻的咳,那也是她。
他从没说出口,也不懂这种感觉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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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每当想起“家”这个字,舒云子的影子总会悄悄浮上来,定在那里,不动了。
——温和,却浓厚到无法忽视。像少年心底最柔软也最沉重的一块石头。
江泊野拎着球拍站在教学楼阴影下,目光不自觉落向图书馆的方向。
那里灯光正亮起,像一盏小小的夜灯,把一个名字默默刻进他十六岁的心口。
群里的喧嚣声还在继续,大家相争着在喊话他抛绣球。江泊野苦笑,如果学校里的同学知道他家的现状,不知道是否还会对他这样执着的感兴趣。
他不是没察觉,家里的空气早就变了味。
客厅里的沉默比吵架还难受,饭桌上的对话越来越少,有时候一整天都听不见一句完整的笑声。
他懂,这个家大概快散了。只是大人们没挑明,他也就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可每当夜里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的时候,总会想起舒云子。
她身体那么弱,每次在楼道拐角看见她,脸色都苍白得像一张纸。偏偏她总是静静的,不声不响,像是在努力把自己当成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