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程还有很久，中途不会再上人，更没有人认识他，他放任自己陷浅眠，摇篮温柔的摇晃，神志飘飘然，他仿佛听见母亲说：

低看去，过地上已经整齐地铺好了塑料袋，两人背靠背，挨着刚坐下，一个发卷曲的妇人就从副驾挤过来，冲他俩：“赵河上车，一人两块，你俩谁给钱呐？”

“我来吧。”蒲白不知从哪变一个小的斜挎包，找三张一块和一个币递给妇人。

“……没事。”蒲白摇了摇，可应多米分明看到他背后缓缓浸了两暗红的印。

“完事儿，咱们走！”他发梢一甩，晶亮的汗珠在夕照耀下熠熠生辉。托车就在后院，发动之前，蒲白最后回看了一这个虽然略杂，却温馨又舒适的农家小院——

递钱时，蒲白不可避免地仰着脸，车窗透的光照在鼻梁上，妇人一时间竟忘了动作，“大婶？”蒲白叫她，她方才回神接钱，惊叹般：“菩萨哎，你这后生长得也忒秀气了！还有你这弟弟、是兄弟俩吧？”

没成想，这轻轻一蹭却换来了蒲白的一声“嘶”，应多米连忙坐直：“怎么了？”

“蒲白，你放心吧，等到了榆县，找到我爹，就不

蒲白悄悄摁住应多米，展颜微笑：“是兄弟。”

虽然自己才是帮人逃跑的那个，可应多米蜷缩着靠在蒲白边，却觉得蒲白无比可靠，于是他哼了一声，在青年瘦削的背上蹭了蹭。

他是在救人。

浩浩天涯，竟无一隅能供他落脚。

若是以前，他定是要向边人各抱怨，各撒的，可现在，他直到这一刻才对自己正在的事有了实——

蒲白倒是对这环境适应良好，下垫在膝，小心翼翼地闭着休息，他已经太久没有安睡过，即使是晃的破面包车厢，也能让他仿佛置母亲的摇篮一样困倦。

应多米收回视线，慢慢地将脸埋双膝间，许久没说话。车厢空气即使开了窗也又闷又，边不知哪位大爷大婶的脚还散发着臭气，地板也地硌着。

后卷起飞扬的尘土，托在无人的乡上一骑绝尘，后是残焰的烟，而他们朝着血红盛大的夕奔去。

正无措之际，应多米听得蒲白叫他：“你来坐这。”

榆县距离赵河四十里，两人坐上车，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一个秀气，一个俊，爹娘上辈是吃斋的呀！生两个神仙来！”妇人一面念叨一面往副驾挤，大嗓门惹得全车人都迷迷瞪瞪地往两人这里看，蒲白立刻低下，从包里掏两块方巾，自己带好后也给应多米系上，“别让任何人记住我们。”他低声。

“，刚接到我爹的电话，他说办事路过咱村，要捎我去城里玩，叫我速速去车站跟他汇合，我就先走啦！别担心我!还有不准我屋翻！！”

因为是这天最后一班，沿途几个村镇要去榆县的人已经将座位坐满了，大分都低着闭目养神，破面包车车沉重地颠簸着，应多米弓腰站在过，被晃得双手抓，在一个大爷的光膀上抓了满手汗，自己膈应不说，还遭了人家一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