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至无法再安然地将编号7置于视线之外，那由幻觉构建的，过于真实的“救援”，反而成了一无声的拷问。

他没有说明原因，语气是一经过极力压制后的平淡。

“你明明在关禁闭！谁允许你……”

一个如此真实，如此符合那怪逻辑的……幻觉？

是新的幻觉吗？

“是您给我下达的指令……”

陆凛至瞳孔骤缩，更大的震惊攫住了他。

他独自坐在空旷的洗漱室里，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与编号7之间的纽带，远比他所理解的任何关系都要危险，也更加牢固。

没有浑是血的编号7，没有被他攥住的手腕，没有弥漫在空气中的重血腥气。

他要亲看看，这几日的禁闭，究竟带来了什么结果。

指令……刑场……

陆凛至呼一滞，一更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室内灯光被他要求调到最亮，惨白的光线瞬间驱散了所有影，也毫无保留地揭示了这方狭小空间内发生的一切。

“指令？”

洗漱室里只有他独自一人，蜷缩在角落，手腕上没有任何被用力抓握过的痕迹，地面也只有未的渍。

“Daddy嫌脏吗？刚刚在刑场……”

因为长时间，极度专注地凝视着编号7染血的面容和那双过于灼亮的睛，他的视神经传来一阵烈的酸涩与疲劳，他本能地闭上了睛，试图缓解这不适。

他需要他。

“下次，再有这事，直接拖去刑场，公开理。”

编号7的存在，编号7那病态的思维模式，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外的麻烦，而是开始刻影响，塑造他自的认知……

“……是Daddy给我下达的指令……我掉了他的，卸下了他的指甲，扯下了他的所有发——”

是血。

他的话戛然而止。

所以……他的潜意识，他因神过度负荷而产生的幻觉，竟然自动将这句他当时意在警告和约束的话，扭曲成了对编号7的“指令”，并且是以编号7那完全扭曲的，将任何与陆凛至相关事都纳“清理”范畴的逻辑来解读的？

当陆凛至踏3级禁闭室时，混杂微弱腥甜的气味率先扑面而来，他目光所及之，四面冰冷的金属墙，包括那扇厚重的门板内侧，几乎被密密麻麻的暗褐痕迹覆盖满了。

前空空如也。

……

在独自承受了几个小时愈发频繁的幻象侵扰后，他终于向暗刃下达了指令：

仅仅是一瞬，当他再次睁开时……

“把编号7带来。”

完成任务后的平静，甚至隐隐有一丝期待认可的后调：

他靠着冰冷的瓷砖墙，手指仍带气的发间。

涸发暗的血，一遍又一遍地书写着同一个缩写。

那个“编号7”的话语还在他脑中回响——

……该死。

怎么不见了？

那个怪，正在从他的“所有”，变成他神世界的一个“组成分”。

一阵前所未有的虚弱与恐惧包裹了陆凛至。

他顿了顿，似乎对陆凛至的疑问到些许不解。

他想起自己不久前，在盛怒与恐惧织下，对呈上“礼”的编号7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