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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触时而狂乱,时而工整,书写者似乎在疯狂与清醒间反复徘徊。
而在这些名字的间隙,穿插着无数简略却意图明确的图画。
枷锁。
一根根,一道道,有的像是将他名字禁锢其中,有的则单纯地重复着那束缚的形态。
整个空间,像是一个被鲜血供奉的邪异神殿,又像是一个囚徒在绝对孤寂中,用自身血肉铭刻出的,献给唯一神只的日记。
陆凛至站在原地,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第一反应是震怒。
编号7的偏执远超他最大胆的预估。
这不再是简单的模仿或学习,这是病态的烙印,他将自己视为唯一的坐标,甚至不惜用自残的方式,在这片虚无中强行建立连接,这种认知让陆凛至感到被冒犯,更感到一种权威被彻底无视的暴戾。
随即是沁骨的恐惧。
自己的惩罚非但没有驯服这头怪物,反而为他提供了最完美的温床,在这片剥夺了一切感官的绝对黑暗与寂静中,编号7失去了所有外部参照,只能将全部的心神,所有的感知,都聚焦于唯一的存在。
“LLZ”
他在这片虚无中,将那份执念反复咀嚼,打磨,培育,让它变得更加根深蒂固,坚不可摧。
这禁闭,成了他朝圣的苦修。
最后,才是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名为“悔恨”的刺痛。
猝不及防地刺入心脏。
是他亲手将编号7丢进了这里,是他自以为是的惩罚,亲手将一件或许尚可引导的武器,淬炼成了一个他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甚至可能再也无法摆脱的,活生生的诅咒。
他仿佛能看到,在无尽的黑暗里,那个身影如何一遍遍咬破自己的手指,用疼痛作为清醒的代价,用自己的鲜血不知疲倦地,绝望又虔诚地,书写着,描绘着……
他。
……
自己无法用纯粹的“工具”或“怪物”来定义编号7。
他甚至有一丝恐惧。
不是对编号7所展现的力量,而是对自己此刻的心境。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试图理解这面血墙背后的逻辑,在推测编号7当时的状态……
“首领,已将编号7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