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江尘的允许，他不敢动筷。

那是他亲手在白纸上刻下的规矩，每一次打手心，每一次训斥，都在把这未来的狼崽往自己设定的轨上。

看着简从宁一边抹泪，一边拿着橡把那个因为用力过猛而写歪的“9”掉，然后一笔一划地写下“8-3 5=10”。

半个月后，连绵雨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别墅区里的路灯接连亮起。

简从宁爬回自己的位置，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看着面前那个盛了小半碗白米饭的木碗，咽了咽。

简从宁愣了一下，睛里的惊喜掩饰不住，他咬住筷尖，看着江尘，声音响亮而清脆：“谢谢爸爸！”

江海他们估计还在老宅里翻找那些早就被掏空的账本，而他坐在这里，手里握着几倍于江家的净资金，看着自己喂养的猎犬吃下一块他赏赐的。

等他洗完手，甩着手上的珠跑回餐厅时，江尘已经端起饭碗，正在慢条斯理地挑鱼刺。

这极其耗费心血和血压的辅导日常，几乎每天都在这栋别墅里上演，外面那些抢夺遗产抢红了的江家人如果看到这一幕，恐怕会觉得江老六疯了，放着几千万的资产不去争，躲在家里为了一个十以内的加减法打小孩的手心。

厨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保姆端着托盘走了来，手脚麻利地把三菜一汤摆上桌：红烧、清炒西兰、一条清蒸鲈鱼，还有一碗西红柿汤，一阵饭菜的香气迅速冲散了餐厅里那让人窒息的算术氛围。

“了，重新写算式。”江尘指了指书页，起走回自己的主位。

江尘把挑净刺的鱼夹自己碗里，又夹了一筷清炒西兰，放在简从宁的米饭上。

简从宁拿起自己的小筷，开始扒拉饭粒，目光总是若有似无地往那盘油亮亮的红烧上飘，但每次筷伸去，都会在中途拐个弯，夹起一朵自己最讨厌的西兰嘴里。

“吃饭。”

简从宁一听到开饭，睛立刻亮了，动作飞快地合上练习册，连同铅笔橡一起划拉书包里，然后迫不及待地从椅上溜下来，迈着小短跑一楼的洗手间洗手。

简从宁低下，泪掉在练习册上，开一片渍，他小声噎着：“教、教过……”

江尘没应声，继续低吃饭。

但对于江尘来说，这掌控比外面那些烂账要清晰得多。

江尘转看了一窗外的夜。

掌控一盘散沙，不如打造一把属于自己的刀。

时间还长得很。

这规矩江尘立得很严，大人没动过的菜，小孩不能抢第一；不吃的蔬菜必须吃完，不准挑。

江尘看着简从宁把那朵西兰嚼得眉皱，像在吃毒药一样，然后费力地咽下去，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他伸筷，夹了一块瘦偏多的红烧，放了简从宁的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