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想法大胆而疯狂,充满未知的风险。
但他沈寂,从来就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畏惧未知的人。恰恰相反,越是未知,越是危险,越能激起他骨子里那属于掠夺者的兴奋与征服欲。
他不再犹豫,大步走向停在不远处阴影里的SUV。拉开车门坐进去,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
他没有回家准备更多的装备——车上的物资足够他应付几天的野外潜伏。
他只是调整了导航,目的地不再是周末常去的那个旧停车场,而是选择了苍龙岭另一侧,一条更加偏僻难行,几乎被废弃的林业防火道入口。
天色渐晚,暮色四合。城市华灯初上,喧嚣渐起,准备迎接周末和年关前的最后忙碌。
而沈寂,却驱车逆着这繁华的洪流,一头扎进了越来越浓重的夜色与山林之中。
冰霰敲打着车窗,道路越来越崎岖难行,车灯如同两柄利剑,切割开前方浓稠的黑暗与风雪。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里面翻腾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虔诚的期待。
三位道长的提醒,他听进去了,却选择了完全相反的解读与行动。
这不是鲁莽,而是基于对局势的重新评估后,做出的更为激进也更为冒险的博弈。
他要赌一把。
赌明日山中确有异象,赌自己能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机会,赌这步险棋,能将他与那个追寻了一年多的目标,拉近哪怕只是一寸的距离。
后视镜里,清微观那一点温暖的灯火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寒冷的黑暗。
苍龙岭腹地,海拔已近千米。
白日里的小雪在此处积了厚厚一层,将崎岖的地貌勾勒得柔和却又更加险恶。
仿佛一块巨大的吸饱了墨汁的绒布,沉沉地压在山峦之上。只有风声,呼啸着穿过光秃秃的林木和嶙峋的岩隙,发出各种鬼哭狼嚎般的呜咽与尖啸,卷起地面上的雪沫,打在脸上如同细碎的冰针。
沈寂选择的落脚点,是一处背靠巨大岩壁的浅凹处。岩壁上方有突出的岩石,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勉强可遮风挡雪的“屋檐”。
前方视野相对开阔,能俯瞰下方一道被冰雪覆盖的幽深蜿蜒的干涸河床,以及河床对面一片黑黢黢的,不知深浅的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