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牧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指尖微微收，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慢慢将茶盏放回桌上，抬看向英浮，声音带着几分试探：“殿下久居异国，回京不过数月又西南，竟能看透这层关节？”

英浮往后靠在椅背上，声音放得缓了些：“古人云，文官不Ai钱，武官不惜Si，天下自可太平。可惜他们都没见过如今这朝堂象——你们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尖手。既能把钱财搂得盆满钵满，又能把账面得gg净净，让御史查无可查，反倒博一个两袖清风、清正廉明的名。”

“朝廷要清查皇亲国戚的家产，他们便说田产是族中义庄，用来救济孤寡，谁敢轻易碰？搜来的银钱，说是乡绅文人的馈赠笔，是雅士间的礼尚往来，谁又能定罪？府中成百上千的仆，说是仰慕主君品德，自愿前来投奔、不计酬劳，律法都不着。账本得b长江还要清亮，半破绽不留。”

他直视着英浮，更层的隐秘：“殿下当初主动请缨南下安抚百姓，看似是领了个苦差，实则是陛下暗中布局，借殿下的手对付郑家，把殿下当成制衡外戚、敲打太的棋。可殿下聪慧，从不愿给他人嫁衣，来西南不是为了皇家的刀，而是真心收服民心、积攒自己的势力，站稳脚跟。”

江牧彻底沉默下来，垂着眸，不再言语。

灶房里的切菜声停了，接着响起锅铲翻动的声音，油滋啦作响，饭菜的香气顺着门飘来，烟火气十足。

“你们江家，有钱粮、有人手、有遍布大江南北的商路，能悄无声息运转钱财、打探消息，恰好是最合适的人选。陛下借江家之手，把不能国库的银拢皇家私库，制衡朝野；江家借陛下的皇权威势，打通各路关节，扩张产业，敛财壮大。说到底，你们与陛下，不过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谁也不亏谁。”

“于

下安cHa在民间的白手，是他不能摆在台面上的私刃。”

“你若只是寻常布衣百姓，怎能越过郑家这般权势滔天的外戚，绕过朝堂所有官员，直接代表英国，与青yAn晟商谈边境贸易？这般权限，绝非寻常商贾能有。”英浮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陛下登基多年，既要平衡朝堂宗亲氏族、外戚势力，又要积攒自己的私库，一些朝堂不能明着的事，他需要一个不在朝堂名册、不受文官弹劾的人，替他收钱、办事、必要时替皇家背锅。”

“真要是派了不懂官场世故、Si心的钦差下来查账，不用等世家动手，要么是库房半夜莫名走，证据烧得一g二净；要么是山里匪寇突然下山作，钦差先把自己查险境。就连地方闹灾、民四起，在他们里都是好事——地价暴跌，正好大肆兼并土地；北方边境战，百姓南下逃难，廉价的劳力便送上门来，横竖都是他们捞好。”

这番话落下，江牧沉默了许久，良久才抬，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释然：“殿下在局外，却把这朝堂人心看得b谁都透彻。当今陛下与皇后，一心只想着攥权力、填满私库，维持朝局平衡；各大世家算计的，是争抢利益、扳倒对手；满朝文武，想的却是中饱私、遇事甩锅，只求祸不及自，哪他人Si活、天下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