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骁的呼猛地一滞。

「诺。」太医如蒙大赦，赶收拾药箱，连带爬地退了去。

这五个字犹如一记重锤。贺骁闻言垂下，目光死死停留在缠满白布的手臂上，看不清神。而萧永烨的心，何尝不是猛地一沉，痛得连呼都泛着血腥味。

萧永烨没有说话，只是垂在侧的手指猛地收，骨节泛森冷的青白。那极度压抑、几乎要暴走的戾之气，吓得太医「噗通」一声重重磕在地上：「皇上！微臣真不敢再用麻沸散啊！」

他没有自称臣。在那双沉而痛苦的眸光注视下，他嗓音微哑，彻底卸下了侍卫的盔甲，了自己所有的底线与心意。

「你若事，可想过，朕该如何？」

贺骁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抬起，看着萧永烨那双彷佛要杀人的睛，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伤：「受伤本是如此，之痛熬过便罢。臣受得住。」

贺骁轻叹了一气：「那些皆是被无奈的寻常百姓，臣的刀……实在劈不下去，这才了破绽。是臣擅自收了力，让皇上担惊受怕了。」

他顿了顿，刻意放了声音，带着几分私密的哄劝意味：「好了，你在臣这儿待太久，外界会起疑的。臣无事，左不过是些痛。想必……不会疼过皇上的初吧？」

「除了不可沾，还有什麽？」萧永烨的语气沉得吓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里来的，「朕要他，一切如初。」

「……骁……错了。」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带着血泪般的控诉与的後怕。

「谁敢？」萧永烨的底依旧翻涌着黑沉的风暴。

房门阖上，将这一方空间彻底隔绝成只有两人的孤岛。

没有多余的解释，他只是用这句最平淡的话，稳稳接住了帝王即将失控的情绪。那是独属於他的安抚。

「皇上这样吓唬太医，以後没人敢为臣诊治了。」贺骁看着他，无奈地牵了牵嘴角。

萧永烨的眉心并未因这句荤素不忌的调侃而舒展分毫。他伸手，指腹轻轻抚过贺骁鬓边散落的汗须发。

「退下吧！时来为他换药。」萧永烨冷冷开。

太医吓得猛然跪地，磕在冰冷的青砖上，发沉闷的声响：「微臣定当肝脑涂地！只是……皇上，虽柔，可使人清净、滋，但对於这等及骨的刀伤，却是至之毒。稍有沾染，便是邪毒疮的死局。」

「皇上。」

太医咽了一唾沫，连声音都在发抖，继续把最残忍的医理禀报完：「另则，贺侍卫方才用的是麻沸散。药劲一过，便是如剜般的撕裂之苦。但此药极易成瘾，微臣不敢多用，接下来的痛……侍卫大人只能生生熬过去。」

房内死寂得骇人，太医连呼都觉得僭越，只能生生憋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