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妲下车,敲了三下铁门。
门开了。
开门的男人一米九往上,脖子和肩膀几乎连成一块,穿着一件黑色紧身T恤,胸口的布料被撑得紧绷绷的。他看到金妲,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林粤粤,没有多问,侧身让开。
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水泥楼梯,台阶上铺着防滑垫,但已经被踩得发黑。楼梯两侧的墙壁上装着应急灯,绿色的“EXIT”标志在昏暗里亮着,灯光照在潮湿的墙面上,反射出一种不太干净的微光。
往下走了大约二十级台阶,空气变了。
温度明显变高,带着人的体温、汗味和廉价香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声音也从下面涌上来,喧闹声压抑的嗡鸣,像一群野兽在喉咙深处发出的震动。
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隔音门,门上包着黑色的皮革,铆钉在应急灯下闪着暗沉的光。
推开门的那一刻,所有的声音瞬间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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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场比较大,整个空间像是把半个地下停车场打通了,层高至少有六米,顶部裸露着管道和通风管,漆皮剥落,锈迹斑斑。照明全靠擂台正上方悬挂的一排大功率射灯,灯光刺眼地打在擂台上,把围绳的影子投在混凝土地面上,像笼子的栅栏。
擂台是标准的拳击台,围绳是黑色的,表面的漆皮已经龟裂,露出里面的麻绳芯。台面上铺着帆布,帆布上有深色的污渍。
擂台周围围满了人。
男人们居多,穿什么的都有,西装、皮夹克、花衬衫、运动服。有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粗得像狗链,在灯光下晃得人眼睛疼;也有一部分的人手里攥着大把的现金,手指被汗浸得发亮,钞票的边缘卷起来,被攥得皱皱巴巴。
空气里混着各种味道,香烟的焦油味、威士忌的麦芽香、汗水的咸腥、廉价古龙水的刺鼻,还有那种铁锈和血混在一起的味道。
一个穿红色吊带裙的女人端着托盘从林粤粤身边经过,托盘上放着几个玻璃杯,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淌,在托盘上汇成一小摊水。她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很快被人群的声浪吞没。
金妲在前面开路,带着一种“让开”的气场。有人回头看到是她,自动往两边让了让,也有人认出了她身后的人,目光在林粤粤脸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后识趣地移开。
她们被领到二楼的一个包厢。
包厢不大,三面是墙,一面是玻璃,准确地说,是单向玻璃。
从里面可以清楚地看到楼下的擂台和人群,但从外面看,这边只是一面暗色的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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