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正在缠绷带。
他坐在角落的塑料凳上,一只脚踩在凳子的横杠上,膝盖支起来,低着头,专注地把白色的绷带一圈一圈缠在手指和手腕上。
动作很慢,很仔细,每缠一圈都会拉紧一下,确保绷带服帖地贴着手部的每一处骨骼和肌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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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上半身是赤裸的。
灯光从正上方打下来,把他身上的肌肉线条照得纤毫毕现,肩膀很宽,但不算夸张,是那种骨架本身就大的宽,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而结实的肌肉。斜方肌从脖根延伸到肩峰,线条流畅,像山脊。背阔肌在侧面投下一片阴影,随着他缠绷带的动作微微起伏,像有什么活的东西在皮肤下面呼吸。
他的皮肤是日晒过的颜色,是带着色差的、不均匀的古铜色,肩膀和上背部颜色最深,腰侧和手臂内侧稍微浅一些,像是一个常年光着膀子在户外训练的人该有的样子。
他的身上有伤,不算多,但每一处都很醒目。
右侧肋骨的位置有一块拳头大的淤青,颜色已经从紫色过渡到黄绿色,边缘模糊,说明是几天前受的伤。
左肩胛骨上有一道疤,不长,大概三四厘米,但疤面凸起,发白,周围的皮肤被缝针的时候拉扯出细密的纹路。
他的脸——
林粤粤的目光停住了。
他正侧着头,把绷带的末端塞进手掌的缠绕层里,下巴微微低着,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颧骨很高,下颌角锋利,鼻梁挺直,眉骨突出,投下来的阴影把眼窝罩住,看不清眼睛,只能看到睫毛在颧骨上投下的一小片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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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
深棕色的眸子,目光很沉。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冷漠,他更像是放空,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关掉了,只剩下身体还在运作。
站起身。
身高目测一米八五往上,他穿着一条黑色的格斗短裤,裤腰松紧带的位置露出一小截白色的绷带边,腰上也缠了。小腿上是结实的肌肉,跟腱很长,脚踝骨节突出,踩在地上稳得像钉子。
楼下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但声音太杂,林粤粤只听到了一个音节——祖。
“祖赫。”金妲在旁边说,像是猜到了林粤粤没听清。
“广东人,偷渡过来的,在金三角混了大概一个多月,之前一直在码头打零工,上个月才开始打拳。”她弹了弹烟灰,烟灰掉进茶几上的烟灰缸里,碎成几截。
金妲继续道:“连赢七场,三场KO,四场点数胜,没输过。”
林粤粤没说话,她的手指搭在威士忌杯的杯壁上,指尖能感觉到玻璃的冰凉,还有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那些水珠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大的水珠汇成水流,顺着杯身慢慢滑下去,在杯垫上留下一圈深色的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