际,露出一截光着的背。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垂到床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祖赫站在门口,烟叼在嘴里,忘了抽。
烟雾从嘴角飘上去,熏得他眯起眼。他看着她的睡脸,嘴唇微微张开,睫毛一动不动,眉头是松开的,不像醒着的时候那样总是皱着。
他心头那根弦又松了。
不是松了,是断了。
他想起她跨坐在他身上时的那种狠劲,想起她叫“小舒”时声音里的那种碎,想起她哭的时候眼泪砸在他锁骨上的温度。
他沙发边上坐下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既来之则安之。
这个词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他是卧底,她就是金三角不知那个家族的大小姐。哪来的“安”?
但那种念头像根刺,扎进去了就拔不出来,这样的艳遇,回去了可能再也遇不到了。回去了他就是那个穿着制服、坐在办公室里写报告的秦队。
收回思绪,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越看越喜欢,这个词太大了,不是那种喜欢,是稍有好感,是可有可无,是他说有就有、说没就没的东西。
但此刻,他有。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躺回沙发上。沙发有点窄,他的腿悬在外面,脚踝露在毯子外面,凉飕飕的。
他闭上眼。
脑子里是她的脸,她高潮之后的脸,绯红的,恍惚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上面还有她的味道——酒、烟、体香味。
妈的。
他骂了一声,然后睡着了。
——
第二天。
林粤粤是被自己的骨头叫醒的。
腰疼,大腿疼,后背疼。整个人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组装过,组装的时候还装错了几个零件。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有股洗衣粉的味道,硬邦邦的,不是她家里那种软枕头。
她睁开眼。
天花板是白的,但白得不均匀,有一块一块的水渍,像地图。墙角有一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窗边,弯弯曲曲的。窗户很小,外面是另一栋楼的墙,阳光照不进来,整个房间灰蒙蒙的。
出租屋。
祖赫住的地方。
她躺了一会儿,让脑子慢慢转起来。昨晚的事像碎掉的镜子,一块一块的,拼不太全,酒吧,金妲,酒,一杯接一杯。祖赫扶她回来。然后……
然后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小叔没有推开她。
他搂着她,叫她名字,一遍一遍地叫“粤粤,粤粤”。
他没有躲,没有跑,他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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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粤粤坐起来,毯子滑到腰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只有一件祖赫的T恤,领口很大,歪到一边,露出一整片肩膀。
她转过头,看到祖赫。
他光着膀子站在桌子旁边煮泡面,背上有一道一道的红印,是她的指甲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