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晚发动了车，引擎的声音很轻，像一被驯服的野兽在低声息。

江面上有船缓缓驶过，船的灯在黑暗的面上拉一长长的、摇晃的光带。

许笙看着她。顾清晚睑低垂着，半掩住那双过于清冷的睛，那GU凌厉的气势被压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脆弱的、近乎无辜的神情。

她们没有去很远的地方。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穿过几条安静的街，经过一座矮矮的石桥，最后停在了江边。

“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顾清晚忽然开，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很远很远的人说话。“那时候还没有这些护栏，江岸是泥土的，长满了草。夏天的时候有萤火虫，很多很多，像星星掉了草丛里。”

芦苇b人还，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j秆是青hsE的，端的芦是银白sE的，在夜风里摇曳，发沙沙的声响，白茫茫的一片，像落了满岸的雪。

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夜特有的慵懒和疲惫。

顾清晚熄了火，但没有下车。她靠在椅背上，手指从方向盘上下来，落在上，又缓缓侧过，目光越过车窗，落在远黑沉沉的江面上。江对岸是城市的灯火，楼大厦的窗亮着零零星星的光，霓虹灯牌闪烁着红sE、蓝sE、绿sE的光，把半边天空映成暧昧的粉橙sE。

顾清晚把那烟放回烟盒里，动作很轻很慢。烟盒是白sE的，上面没有任何标识，合上时发轻微的“咔嗒”声。“不想让你闻烟味。”

勒肩膀和手臂的廓。

“上车。”顾清晚偏了偏，下朝副驾驶的方向了。“带你去个地方。”

这样的顾清晚，许笙几乎没有见过。

黑亮的长发散落在肩，是那很的黑sE，在路灯下泛着一冷调的蓝光，像夜的海面。

副驾驶的座椅被调到了一个很舒适的角度，靠背微微后仰，腰的位置正好托住。像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许笙忽然想到一个词——“降落”。就像一只一直在空盘旋的鸟，终于收起翅膀，落在了一树枝上。

许笙没有问去哪里。她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去。车里有一GU很淡的雪松香，清冽中带着一木质的温。混着从窗外飘来的桂甜香。

“怎么不cH0U？”她走过去，靠在车窗边。车窗的边框凉凉的，隔着衬衫传到手臂上。

而这一侧只有几盏稀疏的路灯。灯是老式的那黑sE铁艺，漆面已经斑驳，底下锈红sE的铁。灯泡外面罩着N白sE的玻璃罩，光线昏h而柔和，照在堤岸上疯长的芦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