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惠看着她，睛里的表情从玩笑变成了认真。她伸手拿过老妈，往自己的炒面上舀了一大勺，拌匀了，扒了一，嚼着说：「成。」

小惠放下筷，看着她，像在看一个把全家当押在一张牌上的人。

「一人一半？」

玛丽娜用标准的中文回答了她，咬字清晰，声调准确，甚至连东北音都带上了几分——她从斗剧和本地新闻里学来的。小惠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她被反驳了——是因为玛丽娜说那句话时的表情。那不是一个在的人的表情。那是一个已经算好了每一步的人的表情。

胖弹了一下烟灰，了，像早就知她会提这个要求。「远东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这是她想了很久的名字。经营范围写的是「商务咨询、翻译服务」。法人是一个胖找来的人——一个退休的国企工人，六十多岁，每个月拿一千块挂名费，从来没问过这家公司什么的。

「你帮我排时间、接电话、钱。」玛丽娜说，「你负责日常——我负责客人。一人一半。」

—这些客人不需要去王那地方找乐。他们想要的是安全、净、不会事。我可以给他们这个。」

他带她去看了一公寓——在另一栋老楼里，但在底楼，窗对着内院，不容易被看到。位置偏僻，从主拐去要经过三条巷。隔音好——墙厚实，关上窗之后外面的声音几乎消失。月租八百。玛丽娜没有讨价还价，直接给了三个月的现金。两千四百块。她从羽绒服内袋里掏来的——钱用橡扎着，是十块和二十块的零钱凑起来的，最大一张面额五十。胖接过钱的时候看了她一，什么也没说，数了三遍才收夹。他在递钥匙的时候手指跟她的手指碰了一下。他的手指很凉，指腹上有茧——不是活的茧——是常年数钱的人才会有的那薄薄的、光的茧。他说：「电你自己——别让邻居知你在什么。楼下有个老太太睛不好耳朵很好——你轻一。」

玛丽娜在注册申请表的「法定代表

「一个法人。」玛丽娜说，「我要注册公司——但我不能用我的名字。」

玛丽娜通过胖租了第二个地。胖——松江市搞小额贷款和洗钱的中介，四十，白白胖胖，脸上的有些松垮，手指上着一枚足金戒指，但走路的姿势有一微妙的轻——因为他了十几年的中间人，见过太多不该见的事。他事的方式是：不问用途、不签合同、只收现金，收完之后会把手里的钞票对着光看一遍真假——每一张都看——然后一个鼓鼓的夹里。他的名片上印的是「松江惠民信息咨询服务中心」，下面有一行小字：「二手车易、房产中介、贷款咨询」。玛丽娜第一次看到那张名片的时候想：这个人至少有十张不同的名片。

「还要什么？」胖收了钱，看着她说。

「赚的钱。」

小惠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把炒面盒里最后一面条嘴里，嚼完咽下去，说：「行。那我什么？」

「我现在说得比你好了。」

「玛丽娜——你以为你是谁？你一个连中国话都说不利索的俄罗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