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局长,宋悍,马胖子,他们都伸出手等着从她这里拿走一份。
她在卫生间瓷砖后面挖了一个暗格。
工具是一把螺丝刀和一把菜刀。她先在卫生间里关了灯,把手电筒放在洗手台上贴着墙壁慢慢照,检查每块瓷砖的边缘有没有松动的痕迹。她用手掌敲遍了整面墙的瓷砖,一块一块地敲过去,听声音的差别。大部分瓷砖敲上去声音是实的,反馈回来的振动很密很短。敲到第三排第二块砖的时候,声音变了——底下是空的,回荡比别的砖长了一拍。她用螺丝刀沿着瓷砖的缝隙把边缘的填缝剂刮掉,撬了几下瓷砖松动了,她用手把它取下来。后面是空的,水泥层只有薄薄一层。她用菜刀的把头敲了几下,水泥碎了,碎块掉进空洞里发出沉闷的响声,露出一个巴掌大的空间。
她用塑料袋把两本护照包好。一本是真的俄罗斯护照,封皮是深红色的,上面印着俄罗斯国徽的双头鹰。一本是马胖子办的假护照,封皮也是深红色,做工不错,但翻开后内页的纸张比真的薄一些。她把两本护照叠在一起,用橡皮筋扎好。美金是新钞,连号的,她从银行取出来的时候柜员问她要不要点钞机过一遍,她说不用。她用拇指搓了一下钞票的边,沙沙的,新钞特有的声音。她把钞票和护照一起塞进塑料袋,把袋口扎紧,塞进墙洞里。
然后她拿起了那瓶农药。绿色的玻璃瓶,标签上画着一个骷髅头和两根交叉的骨头。她在一个废弃的农资店门口捡的,瓶子里还有大半瓶,液体是无色的,闻起来有一股刺鼻的杏仁味。她不知道它还能不能起作用,农药放久了会分解,但她留着它的目的不是喝。如果有一天有人闯进来翻到她的暗格,她可以说「这是我要喝的」。这句话本身就是谈判的筹码。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别人就没什么可以从她手里拿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