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草上，看着他的后背。雨从他的颈后沿着脊沟往下，在工装背心边缘洇开一片的印。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也许是撞了车之后有一劫后余生般的装的冲动，也许是今晚那些事——店、拆迁、妈妈在电话里她去一样的语言——在她的肋骨下面积压了一整天的力量，在这一刻忽然找到了一个。她不知自己还能活多久，但至少可以先知跟一个人是什么样的觉。

“林语嫣。”

雨声填满了所有空隙。

她坐在那堆草上，背靠着土墙，透的衣服贴在肤上，寒意从脊背渗去。白衬衫已经变成了半透明，锁骨下方和前那片廓在昏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她自己看不见，但他能看到。

他愣了大概两秒。然后他的手抬了起来，没有推开她，但也没有立刻抱住她——悬在半空中片刻，然后落在了她的腰上。他的手掌隔着她透的衬衫贴在她腰侧的肌肤上，粝的茧在布料上施加了一个不轻不重的压力，像是存了心思的。

他们的吻不算温柔。牙齿碰了几次嘴，鼻梁撞了一下，嘴了几下才找到正确的位置。

内很空。是锈迹斑斑的铁屋，雨在铁上砸千万急促的响声，像几百面鼓同时在敲响。墙角堆着几捆发霉的草，地上有几块碎瓦片和一断掉的扁担。空气中弥漫着草受后散发的那近似酒的酸味，还有积年的灰尘被雨打后蒸腾起来的气味。

没有人说话。

他没有听到她的脚步声——雨声盖住了。直到她的手指碰到他的肩膀时他才猛地转过来，烟差从指间脱落。她看着他，他嘴里还叼着那烟，打火机的光亮正在熄灭。

她伸手碰了一下，指尖沾到了暗红的血。她低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起来看着他。嘴动了动，说了一句话——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哑：“你叫什么名字？”

她站起来走了过去。

他了，好像这两个名字在这一刻被彼此知是一件有必要的事情。然后他站起来，从那堆草上分了几捆铺在地面上，动作利落，像过很多次。铺完之后他回看了她一：“先在这里待着。雨停了再说。”

他松开她，退后一步，大着气。雨从他的发上不住地往下淌，沿着额角、眉骨、鼻尖的路径，在下汇聚成滴，然后砸落在地面的泥土上。他穿的那件黑雨衣表面还在反着光，下摆正往地上滴，很快就形成了一小滩渍。

“陈半山。你呢。”

她伸手把那烟从他嘴上拿下来扔在地上，然后踮起脚吻了他。

他脱掉雨衣的时候目光扫过她的锁骨——只停了一瞬，移开了。他把雨衣搭在一断掉的横梁上挂着，转过背对着她蹲下来，从袋里掏一皱的烟，用打火机了两次才着。烟雾从侧面绕过昏暗的光线，很快就和雨和夜的重量混在一起了。

她靠在墙边，用还能睁开的那只睛看着面前这个人——他脸上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中很。颧骨，下颌角突，线闭。雨从他杂的眉骨上落时切分了那些沟壑。他也在看她。

他蹲了下来，跟她平视，手指抬起指了指她额那正往外渗血的伤：“你额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