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老板站在门看了他好一阵——这个男人搬铁的时候不说话，不磨蹭，每一趟都走同样的路线，每一步都踩得稳。她把一张皱的二十块和一张十块递过去的时候多看了他一。

“搬。”

“没事，我等。”

半山把纸板拎过去放在秤上。

半山接过钱，了把汗，笑了一下没回答。他把军大衣穿上，把三十块和之前卖纸板的两块一放在一起，总共三十二块一钱。加上兜里剩下的，勉凑够了到蓉城的车票钱。

“两块一行。”

“怎么跑到清溪来搬废铁了？”

等了大约半小时，废品站的门开了——一扇铁卷帘门吱呀吱呀地卷上去，里面堆得满满当当的废品山。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女人，系着一条沾满污渍的围裙，嘴里叼着一烟。

那一车废铁是各报废的农零件——生锈的犁、断掉的锄把上嵌着的铁箍、不知从什么机上拆下来的齿和轴承。半山把军大衣脱了叠好放在墙角，挽起袖开始。他搬东西的动作很专业——先弯腰用膝盖住铁件的重心，双手扣住边缘，腰腹同时发力，一气把那坨少说四五十斤的铁疙瘩抱起来，走到卡车边上，再稳稳地码上去。

女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一米七八的个，军大衣下面能看来肩膀很宽，手臂有肌。她吐了一烟：“搬一车废铁，从后院搬到卡车上去。搬完给你三十块。”

“四川的。”

了不到一小时，一车废铁全搬完了。

“收废品的？前面那家废品站还没开门咧。”

老板从围裙袋里翻两张皱的一块钱纸币和一枚一币递给他。半山接过钱的时候认真地折好放了军大衣的内袋里。他转走了两步，又回过来。

“以前过这活？”

他走回候车室的时候语嫣正靠在长椅上，半睡半醒的。他

“以前修挖掘机的。差不多的东西。”

“大，你们这儿收不收帮忙搬货的？一上午，给个饭钱就行。”

半山笑了一下没接话。他把纸板放在墙角，在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等废品站开门。太从车站的东侧升起来，照在泥坪上，拉一条长长的影。他坐在那影里，军大衣的领竖着，双手在袋里，看起来跟任何一个在车站等车的人没有区别。

大爷打量了他几秒——军大衣，腋下夹着一摞纸板，脚上一双沾满泥的运动鞋。“省城下来的？”

“四斤二两，”老板看了一秤，“两块一。”

了他一。

“我说呢，我们本地人收废品都骑三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