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极。他几乎兜头直面这道贯穿天地的光波,千钧一发之际,巴哈姆特凭空出现,银灰色巨龙将他掩盖在背脊与蝠翼下,他们砸穿数十层楼板,訇然坠落在坑底。仅此一击,陪伴他至今的巨兽就几近消亡,鳞片焦煳层层崩裂。
罹风划过脸颊,克劳德的死死凝视着古神般庞大又无声的对手,他满头汗血,眉骨阴影下的目光凶狠如狼。
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你。
来吧,来吧。
忍耐着断骨与冲上喉咙的血沫,冲破层层触腕阻隔,超究武神连斩从各个方向划过异怪的身躯,最后一斩还未落下,獠牙如捕蝇草般向内收拢,瞬间吞没了蓝光。
——
意识好像被泡进温水里,随着缓缓流淌的溪流不知漂到何处。
克劳德浑身都痛,现在一动也不想动,随便去哪里吧。他自暴自弃地想,被菊花怪一口吃掉这种死法让人实在不愿意面对现实。
好像有人在笑。
低沉的,被取悦的笑声。
“好狼狈啊。”
克劳德不安地活动着眼睑,他无法开口,不然已经沙哑地质问来人。
“要回到我的身边吗,倒是比想象中要早许多。”
谁在说话?
无名的烦躁和愤怒暗火般燃烧,金发的英雄死死咬住腮。
闭嘴,好吵,痛死了。
又是一声低笑,有人抬起他无法活动的脸颊。
1
呢喃的耳语,温热的鼻息,一切都无比真实,克劳德心魂剧震,即将陷入意识的宏伟洪流,与万千亲切呼唤他名讳的魂灵融为一体之际——暴雨轰然倾泻,雷电劈开狂乱的雨幕,照亮了正陷在万千獠牙中间的身影。
克劳德倏地睁眼,拔离蜜糖浇筑的陷阱,身体上的剧痛几乎让人发狂。
他的左肩、小腹、大腿尽数被漆黑獠牙洞穿,手臂扭曲地瘫在两侧,好像挂在蛛网边缘垂死的虫豸。六式竖起卡在即将彻底闭合的口器之间撑起最后的缝隙,也让彻骨寒凉的雨水连绵不绝地带走他鲜红的血液和体温。
远方的灯火隔着浸透睫毛的水珠朦胧难辨,也许有同伴在大声呼喊他,但是他耳畔只有暴烈的雨声。
体内的杰诺瓦细胞不知何时停止了对他伤口的修复,体力流失,生命流失,克劳德不是第一次濒死,却是第一次死得如此不明不白,几乎要发笑了。
这算什么?
他屏着气抬起上身,试图用断裂的肩峰带动手臂行动,接着发出痛到极致的低嚎。
不行,不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