鬟,我叫你什么,你就是什么。”
苏瑾的下巴被她捏得生疼,却没有挣脱,依然用那双深潭般的眼睛望着她。
“——听明白了吗?”
沉默了片刻,苏瑾终于开口,声音清冽如水:“听明白了,小姐。”
林清韵松开手,直起身来,唇边的笑意慢慢扩大。
“很好,”她说,“春兰,带她去洗g净,换身衣裳。等会儿送到我院里来。”
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后院走去。
秋日的yAn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苏瑾被重新押起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在走出厅堂的那一刻,闭了闭眼。
秋风卷着落叶从院门外刮进来,有几片落在了她刚刚跪过的地方。
林家,这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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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林清韵坐在闺房的铜镜前,由春兰替她拆着发髻上的珠钗。铜镜里映出她若有所思的脸。
“小姐,那个苏瑾……安排在西厢房了。”春兰小心翼翼地开口,“可要奴婢去给她立立规矩?”
“不用。”林清韵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里浮起一层薄薄的兴味。
她想起白日里那道挺直的脊背,那双不肯低垂的眼睛,那种即便跪着也像是在平视她的姿态。
有意思。
从小到大,她见过太多在她面前弯下腰去的人了。那些人毕恭毕敬,唯唯诺诺,连呼x1都要先掂量三分。她以为这世上所有人都是这样的,至少在林家应该是这样的。
可苏瑾不是。
那只是一种直觉,一种在看见那双眼睛的第一眼就升起的笃定——这个人和别人不一样。
而林清韵从不怀疑自己的直觉。
“春兰,”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笑意,“你说,一个不服气的人,要多久才能学会低头?”
春兰愣了愣,没敢接话。
林清韵也没指望她回答。她拿起桌上的玉梳,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自己散落的发梢,铜镜里映出她微微翘起的唇角。
“明天开始,”她轻声说,“我亲自来教她。”
窗外,一轮冷月正挂在中天,将满院的梧桐影子投在地上,交错如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