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淡淡的。那是一种南方进贡来的名贵香料,据说一两沉香一两金。父亲的书房里也曾有过一小块,只有在接待贵客的时候才会点上一丁点。如今林清韵把它当寻常熏香用,整夜整夜地烧着。
身后传来细微的磨牙声和又一下蹬被子的响动。
苏瑾睁着眼,看着墙上自己的影子。影子被月光拉得又细又长,扭曲得不像人形。
别管她。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是林辅的nV儿。是那个在朝堂上落井下石、亲手把她父亲送进大牢的人的骨r0U。
而她自己之所以还活着,之所以没有被送进教坊司,不是因为这家人心善,是因为他们想看戏——看苏明远的nV儿跪在脚下端茶倒水的戏码。
管她做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喷嚏将出未出时的x1气声。那声音微乎其微,落在沉沉的夜sE里,像一根羽毛拂过水面。
然后又是一声。
苏瑾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她闭着眼,咬着牙,在心里把那句“别管她”翻来覆去地念了三四遍。
然后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轻手轻脚地从脚踏上爬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撩开珠帘。珠串在她手中被稳稳托住,没有发出一丝碰撞声,像是被风吹开的。
月光透过纱帐洒在床榻上。林清韵侧身蜷缩着,双臂环抱着自己的肩膀,眉头微蹙,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梦中和人拌嘴。那只绣着鸳鸯戏水的锦被有一大半拖在床下,只留小小一角搭在她腰间,随着她的呼x1轻轻起伏。
苏瑾俯身,捏住被角,轻轻提起来,重新覆在她的肩头。
她的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事。指尖掠过林清韵散落在枕上的发丝时,她顿了一下,然后更快地将被子掖好。
林清韵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暖意,蜷缩的身T缓缓舒展开来,紧皱的眉头也松了几分。她含糊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松软的枕头里,沉沉睡去。
苏瑾直起身,站在床前,低头看着她的睡颜。
月光照在林清韵脸上,洗去了白日里那份凌厉和骄纵。此刻她看起来不像那个高高在上的宰相千金,倒像任何一个十五岁的少nV——眉眼g净,呼x1清浅,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苏瑾看了片刻,然后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回外间,重新蜷缩在窄小的脚踏上。
她拉过薄褥子盖住自己,闭上眼。
1